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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暗夜布局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2442 2026-08-15 19:18:41

夜深得像墨,偏屋那盏快燃尽的油灯在风里晃悠,照得屋里那点光亮跟鬼火似的。

沈青瓷没睡。她盘腿坐在桌前,手里攥着根烧焦的木炭,在一张泛黄的草纸上飞快地写着。那字迹歪歪扭扭,看着跟鬼画符似的,可每一笔都像是要把纸划破。

“吴账房,城南绸缎庄,年吞银两千两。”

写完这一句,她手腕一顿,脑海里那是前世继母刘嬷嬷喝醉后漏出来的底。这吴账房就是柳氏的钱袋子,每年从沈府公中截留的银钱,够买下半个城南。

“佛堂第三块青砖,沈婉清与崔表哥私信,身世之秘。”

这一条是核武器。前世她直到死都没摸清那个所谓的“表妹”沈婉清到底是什么来路,只记得父亲对这外甥女好得过分。直到临死前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外甥女,而是柳氏那没过门的妹妹生的野种,也就是柳氏的亲闺女。

“父亲下月带回外室,月娘。”

这一条,是借力打力的刀。

沈青瓷放下木炭,指尖被炭灰染得漆黑。她看着那三行字,冷笑了一声。这些前世用命换来的秘密,现在就是她手里的钉子,一根根都要扎进柳氏的心窝子里。

她拿起第一张纸条,折成小小的一方,塞进青黛的手心。

青黛吓得手一抖,差点叫出声来:“小、小姐?这大半夜的,您让奴婢盯着吴账房?那可是管账的先生,平日里连老爷都敬着他几分……”

“嘘。”

沈青瓷竖起手指在唇边,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你只管盯着他每天申时出门后去了哪儿,见了谁。别的不用管。记住了,要是做得好,我替你求个恩典,把你娘从庄子上接回来。”

青黛一听“娘”字,眼圈一下子红了。她娘是因为替她生母顶罪才被发卖的,这些年她在府里受尽白眼,就盼着这点念想。

“小姐,奴婢去!”青黛咬着牙,把纸条揣进怀里,“奴婢这就去厨房找由头。”

沈青瓷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指了指后门:“去吧,小心那个刘嬷嬷。若是被人撞见,就说饿了去讨碗粥。”

等青黛猫着腰溜出去,沈青瓷才把剩下的两张纸条分别藏好。做完这些,她没急着睡,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子闷热。

“方妈妈。”

她低声念了一句。

方妈妈是她生母沈夫人的陪嫁嬷嬷,当年生母难产去世后,方妈妈就被柳氏随便找了个由头,打发去了最苦最累的烧火房,这一烧就是三年。

前世她蠢,以为方妈妈是真的老了手脚不灵便,直到死前才知道,那是柳氏怕方妈妈把生母留下的底细泄露出去,故意折辱。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院那扇破烂的小门传来两声轻扣。

“笃、笃。”

沈青瓷没点灯,摸黑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一身粗布灰衣上全是油渍和烟灰,头发花白,脸上也是黑漆漆的,看着就像个叫花子。可那双眼睛在看见沈青瓷的一瞬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小姐……”

方妈妈声音哽咽,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想要去拉沈青瓷,又怕弄脏了她的袖子,悬在半空直哆嗦,“老奴这辈子还能见着您,真是……真是烧了高香了。”

沈青瓷没嫌弃,一把抓住了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拉着她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妈妈,哭什么。”沈青瓷的声音很稳,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镇定,“留着力气,往后还要帮我做事呢。”

方妈妈擦了把脸,用袖口蹭掉那点湿意,压低了嗓子:“小姐,这么晚叫老奴来,是不是……是不是那毒妇又要害您了?”

这“毒妇”二字,方妈妈咬得极重。

沈青瓷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小截蜡烛点上。昏黄的烛光跳动,照亮了她那张虽然苍白却毫无惧色的脸。

“妈妈,我娘走得冤。”

沈青瓷盯着方妈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讨回来。”

方妈妈身子猛地一震,浑浊的老眼里迸出一道精光。她等这句话等了四年!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只会躲在屋里哭的小姐哪敢说这种话?可今儿个早上那碗药的事儿传到厨房,她就在琢磨,小姐是不是转性了。

“小姐您说!老奴这把骨头还在,拼了命也要护着您!”

“嗯。”沈青瓷点了点头,没绕弯子,“娘走之前那半年,是不是每个月十五都会腹痛?”

方妈妈一愣,随即点头:“是……那是老奴没照看好夫人,那时候夫人一疼起来就在床上打滚,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是体虚。”

“请的是不是姓钱的大夫?”

“对!是叫钱守义,以前常来府里走动的那个。后来……后来夫人走了,他就告老还乡了。”

沈青瓷冷笑一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捏在手里慢慢转动。

“告老还乡?那是柳氏放出去的烟幕弹。”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前世——我是听刘嬷嬷酒后失言提过一嘴,这姓钱的根本没走,就在城南开了个药铺,招牌是个‘济’字。柳氏把他养在那儿,就是为了怕旧事重提。”

方妈妈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小姐,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那咱们……”

“咱们先不动他。”沈青瓷打断她,“这人留着有用。妈妈,你明日找个由头,去城南转转,确定那铺子在不在。切记,别让人跟了。”

“老奴明白。”方妈妈重重点头,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门外,“只是小姐,青黛那丫头出去了半天,这会儿还没回来,会不会……”

话音未落,门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哟,这不是青黛丫头吗?大半夜的不睡觉,往厨房跑什么?”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院墙那边飘进来,听着有些远,但那股子阴损劲儿遮都遮不住。是刘嬷嬷。

沈青瓷眼神一凛,立刻吹灭了蜡烛,拉着方妈妈蹲下身子。

“别出声。”

门外隐约传来青黛有些发颤的声音:“刘、刘嬷嬷,小姐饿了,奴婢去讨碗粥……”

“讨粥?”刘嬷嬷冷笑了一声,“我怎么闻着这身上有股子生人的味儿?青黛,你不会是背着主子见什么人了吧?”

“没!奴婢哪敢啊!”青黛的声音大了几分,像是被吓着了,“奴婢就是去了厨房,真的!”

“量你个丫头片子也不敢。”刘嬷嬷哼了一声,“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大半夜少折腾。夫人说了,明儿个一早还得去正厅请安,别到时候起不来,又惹夫人生气。”

“是……是,奴婢记住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那是刘嬷嬷特有的、拖着鞋底走路的动静。

沈青瓷听着那声音彻底消失,才重新点亮了蜡烛。

方妈妈吓得手心全是汗:“这老虔婆,耳朵真尖。”

“她是怕我。”沈青瓷淡淡道,“今儿个那一碗药泼得好,她现在心里正打鼓呢。”

正说着,青黛推门冲了进来,脸都吓白了,一进门就腿一软跪在地上:“小姐!吓死奴婢了!那刘嬷嬷就在路口堵着,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起来。”沈青瓷伸手把她拽起来,“做得不错。没露馅吧?”

“没!奴婢按您教的,死咬着是去要粥。”青黛拍着胸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冷透了的馒头,“奴婢真顺手拿了个馒头作证。”

沈青瓷看着那馒头,嘴角微微勾起。

“行了,都回去歇着吧。妈妈,你走后门,翻墙出去,别走正门。”

方妈妈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她回过头,借着昏黄的烛光,深深地看了沈青瓷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震惊,带着欣慰,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姐。”

方妈妈嗓音有些哑,“老奴斗胆问一句……您现在的眼神,真跟当年的老夫人一模一样。那是……那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神。”

沈青瓷没躲,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半分温度,只有钢铁般的冷硬。

“那就对了。”

方妈妈浑身一颤,没再说什么,低头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沈青瓷站在原地,听着窗外的风声。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腹下是温热的皮肤,可那皮下流淌的血,早已冷透。

她转头看向桌上那碗早就凉透的药渣,伸手拈起一粒枸杞,两指一用力,将那红艳艳的果子捏得稀烂。

“明天一早,正厅请安。”

沈青瓷把那团汁液擦在桌角,像是擦掉什么脏东西,“柳氏,咱们的新账旧账,是时候算算了。”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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