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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佛堂借机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2533 2026-08-15 19:18:41

“明日是娘的忌日。”

沈青瓷站在花厅门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穿透清晨那层薄薄的雾气,送进屋里去,“女儿想去佛堂,替娘念一天经,供一盏长明灯。”

屋里静了一瞬。

接着是一阵瓷盏磕在桌上的声响,不大,却透着股子不耐烦。

帘子被人从里头掀开,柳氏走了出来。她今儿个起晚了,发髻还没梳得周正,脸上虽带着笑,眼底却压着两分没睡醒的倦意和烦躁。

“瓷儿啊,”柳氏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你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佛堂那地界儿阴气重,若是冲撞了可怎么好?再者,明日才是忌日,今儿个就去……是不是太急了些?”

“不急。”

沈青瓷垂着眼,神色恭顺,语气却没什么回旋的余地,“女儿身子不好,才更该去诚心祈求。娘走得早,女儿没能在榻前尽孝,这点心意若是再没了,女儿怕是夜里连觉都睡不稳。”

她抬起头,目光清清亮亮地看着柳氏:“母亲常说,百善孝为先。想必母亲定会成全女儿这份孝心。”

柳氏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孝心”这两个字,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若是今日不肯,那就是不慈,就是拦着继女尽孝,这名声传出去,刚被赵嬷嬷敲打过的侯府可担待不起。

“行吧。”

柳氏咬了咬牙,挤出一丝笑,“既是有这份心,那就去吧。只是佛堂清冷,多穿件衣裳,别冻着了。”

“谢母亲成全。”

沈青瓷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柳氏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阴恻恻的,转头冲着里屋喊了一声:“刘嬷嬷!去,跟着大小姐。就说是怕她身子弱,摔着碰着了,好有个照应。”

“哎,老奴明白。”

刘嬷嬷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还捏着串佛珠,脸上满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笑,“老奴定把大小姐看得紧紧的,绝不让她离了眼皮子底下。”

……

佛堂在侯府东北角,平时没几个人来。

那地方有些年头了,墙根底下都长了青苔,一走进院子,就能闻到一股子陈旧的檀香味儿,混着点潮湿的霉味。

沈青瓷提着食盒,青黛跟在后头。

刚进院门,就看见刘嬷嬷那胖大的身躯已经堵在了佛堂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正拿着块帕子扇风,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这边转。

“哟,大小姐来了。”

刘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这地儿冷,您可得多担待。”

“劳嬷嬷费心。”

沈青瓷点了点头,带着青黛进了佛堂。

门“吱呀”一声推开。

里头光线暗得很,只有供桌前那两根儿红烛在烧着,火苗子只有豆大。观音像立在正中,垂眉低目,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沈青瓷走到蒲团前,缓缓跪下去。

“青黛,”她低声吩咐,“去把窗户推开些,透透气。再把供果摆一摆。”

“是。”

青黛手脚麻利地动了起来。

沈青瓷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眼睛却借着低头的姿势,飞快地在地上扫了一圈。

青砖地面。

一块一块,严丝合缝。

她的目光锁定在观音像右前方,大约两步远的地方。

第三块。

那块砖的颜色比旁边的稍微深些,边角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就是那儿。

前世临死前,刘嬷嬷喝多了酒,在那儿跟人吹嘘:“……那佛堂地底下的东西,老娘当年亲手埋的,除了夫人谁知道?那是咱们握着那个丫头的命根子……”

那个“命根子”,指的就是沈婉清的身世。

沈青瓷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没动。

刘嬷嬷就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若是这时候动手,那是找死。

她需要个机会。

一个能把刘嬷嬷支开,或者至少能让她把视线移开几息的功夫。

沈青瓷闭着眼,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

屋里静得只有烛芯爆裂的细微声响。

忽然,她睁开眼,手里捻着的佛珠“不小心”一滑,整串珠子“啪嗒”一声散了开,滚落一地。

“哎呀!”

沈青瓷惊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慌,“青黛,快!珠子散了,别让佛祖怪罪!快帮我捡捡!”

青黛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去满地找珠子:“小姐别急,奴婢这就捡!”

沈青瓷也弯下腰,装作捡珠子的样子,实际上身子却往右边那块青砖挪了挪。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方妈妈那咋咋呼呼的嗓门:

“哎哟!这不是刘嬷嬷吗?怎么在这儿风吹着呢?”

刘嬷嬷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道:“去去去!你个老虔婆来这儿做什么?”

“我是来给佛堂送些新香烛的。”方妈妈手里抱着一捆东西,故意往刘嬷嬷身上蹭了一下,“哟,嬷嬷这衣裳上沾了灰,我给您拍拍。”

“去!别动手动脚的!”

“我这就是好心嘛……对了嬷嬷,刚才我在后院瞧见那烧火的王婆子跟人打起来了,好像是为了她那赌鬼儿子,闹得不可开交,您不去瞧瞧?”

“切,那种下作胚子,有什么好瞧的。”刘嬷嬷虽然嘴上说着不好奇,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外院探了探头。

就是现在。

沈青瓷在刘嬷嬷转头的那一刹那,动作极快地伸出手。

掀开蒲团一角。

手指扣住青砖边缘,用力一掀。

砖块松动,露出下面一个小小的暗格。

一个油纸包静静地躺在里面。

沈青瓷心脏狂跳,指尖触到那油纸包冰凉的表面,想都没想,一把抓起来塞进了宽大的袖口里。

回手,盖上青砖。

拉过蒲团盖严实。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三四息的功夫。

“刘嬷嬷!”

外头方妈妈忽然拔高了嗓门,“哎呀,您看那天上,是不是有只鹰?”

“哪儿呢?哪儿有鹰?我就看见个鸟影儿……”刘嬷嬷被方妈妈拽着往天上看,脖子仰得老高。

沈青瓷重新跪好,双手合十,闭眼念经,脸上的潮红在半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

“行了行了,看错了。”

方妈妈拍了拍大腿,“嬷嬷您受累,我这就把香烛送进去。”

刘嬷嬷翻了个白眼:“进去吧进去吧,别搅扰了大小姐。”

方妈妈拎着香烛走进佛堂,路过沈青瓷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沈青瓷的袖口。

沈青瓷没睁眼,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比了个“妥了”的手势。

方妈妈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沈青瓷真就在佛堂里跪了一整天,除了喝口水,连饭都没吃一口。

刘嬷嬷在外头守得无聊,打了几个哈欠,也渐渐懈怠下来。

等到夕阳西下,佛堂里的光线彻底暗了,沈青瓷才缓缓站起身,膝盖有些发僵。

“青黛,回吧。”

她声音有些哑,像是真的耗尽了心力。

走出门的时候,刘嬷嬷正靠在树上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惊醒,看了看沈青瓷,又往佛堂里探头探脑地瞧了一眼。

“大小姐,这就不念了?”

“经念完了,心也尽了。”沈青瓷淡淡回了一句,步履从容地往外走,“嬷嬷辛苦了。”

回到锦鲤院,关上房门。

沈青瓷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虚脱了似的,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姐?”青黛端着水过来,有些担心,“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跪久了……”

“没事。”

沈青瓷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头。

她走到妆台前,先把外头的衣裳脱了,然后从袖口里摸出那个油纸包。

油纸包上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包得严严实实,用红绳系了个死扣。

沈青瓷的手指有些发抖,指尖冰凉。

这是她前世到死都没能拿到的东西。

这是能彻底掀翻柳氏和沈婉清那张桌子的底牌。

她没有立刻打开。

这个时候,外头说不定还有眼线。

她从妆奁最深处拿出那个带暗格的匣子,将油纸包放了进去,盖上盖子,落了锁。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那股子心悸感慢慢平复下去。

“小姐,这里头是什么呀?”青黛好奇地凑过来,“怎么还要锁起来?”

沈青瓷摸了摸那冰凉的锁扣,眼神有些幽深。

“是催命符。”

她轻声说了一句,随即转过身,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青黛,去打水来。这一身的土味儿,得好好洗洗。”

青黛撇了撇嘴,虽然没看懂,但也听话地端着脸盆出去了。

屋子里重新静了下来。

沈青瓷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女。

她的手按在妆奁上,隔着木头和漆面,仿佛能摸到那沓信纸的温度。

“沈婉清……”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极重的笑,“这一世,我看你怎么拿沈家嫡女的身份,去压别人的命。”

油灯跳动了一下,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像极了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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