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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侯爷查账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2163 2026-08-15 19:18:42

书房的窗户没关严,北风卷着初冬的寒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案上的烛火忽明忽暗。

沈镇北坐在那张紫檀木的大案后,手里攥着那本厚厚的账册。那是吴账房临走前,托人从后墙递进来的“正本”——不是之前堂上那本用来惊蛇的副本,而是真正记着每一笔脏款去处的铁证。

他翻得很慢。

每一页纸翻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钝刀子在割肉。

“绸缎庄,走账三千两,实入公账三百文。”

“城南货行,虚报损耗,一千二百两。”

“坟庄修缮……哼,修缮。”

沈镇北的视线停留在最后一行总计上。

三年。

二万五千两白银。

这侯府一年的进项才多少?她柳氏三年就吞了半个侯府的家底!

“啪!”

沈镇北猛地合上账册,五指用力,在那硬邦邦的封皮上捏出了几个指印。他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那张威严的脸此刻有些扭曲,眼底的血丝一根根暴起。

“我竟……被蒙了这许多年。”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腥气。

记忆忽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亡妻还在的时候,总穿着那几件半旧的衣裳,夜里灯下缝缝补补。她常笑着跟他说:“老爷,府里开销紧,咱们能省一文是一文,给前线将士们的抚恤金不能短了。”

那时候他还笑她傻,侯府怎么会缺那点钱?

如今看来,那时候的钱,早就在柳氏那张贪得无厌的嘴里,变成了她压箱底的体己,变成了她给那个庶女置办的嫁妆!

“蠢货……我是个蠢货!”

沈镇北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他想起这几年,柳氏总在他耳边念叨府里亏空,让他去同僚那儿周转;想起沈婉清那一身绫罗绸缎,而沈青瓷那个嫡女却只能守着几间破铺子过活。

这哪里是亏空?这是他在帮着后妻,吸前妻女儿的骨髓!

“侯爷。”

门外传来老管事压低的声音,“大小姐在廊下候着了,说是送暖炉来的。”

沈镇北手一抖,猛地抬起头,看向半开的房门。

透过那道门缝,他隐约看见个单薄的身影立在廊柱下。风那么大,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没往里探头探脑,也没出声催促,就像是个没分量的影子。

这一瞬间,沈镇北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

这么多年,他自诩为国为民,是个顶天立地的侯爷。可关起门来,这家里乱成了这样,他竟是个瞎子、聋子。

“让她……进来吧。”

沈镇北吸了口气,把那本账册塞进了抽屉的最底层,嗓音有些干涩。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子冷风。

沈青瓷提着个精致的铜手炉走了进来。她今儿个穿得素净,青色的袄裙,头发只用根木簪挽着,看着比那满头珠翠的庶女还要顺眼。

“父亲。”

她走到案前,将手炉轻轻搁在沈镇北手边,“天冷了,书房炭火虽足,也怕您手凉。这是新添的银丝炭,没什么烟味。”

沈镇北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手炉,又看了看跟前这个沉稳得过分的大女儿。

要是换了别家的小娘子,早就哭着喊着诉苦了。可她不。

她就像是一潭深水,平日里不起波澜,可这一动起来,却是雷霆万钧。

“瓷儿。”

沈镇北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温和了些,“这府里的账,你看得懂了?”

沈青瓷垂下眼帘,轻声道:“女儿不敢说全懂。只是母亲掌家这些年,有些账目实在太大,女儿也就是略看了一眼,便觉得心惊。”

她没直接说柳氏坏话,却句句都在点子上。

沈镇北脸色一沉,手指在桌案上重重叩了两下。

“传我的话下去。”

他看向门外候着的老管事,声音冷硬,“即日起,侯府中馈账目,由本侯亲自核验。任何银钱进出,若无本侯手书印信,一律不准支取。夫人……她身子不好,往后不必再操劳这些俗务了。”

老管事心里一咯噔,随即赶紧低头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那咱们院里的……”

“大小姐。”

沈镇北打断了老管事的话,目光落在沈青瓷脸上,“往后这府里的开销用度,你先帮着把着眼。有不懂的,问方妈妈,或者直接来书房问我。”

这话一出,老管事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哪里是“帮着看眼”?这是要把那掌家的钥匙,正式交到大小姐手里了!

“是,女儿遵命。”

沈青瓷神色未变,只是微微福身,“只是女儿年轻,怕有疏漏,父亲还需多费心。”

“去吧。”

沈镇北摆了摆手,看着她退出去的背影,那佝偻的脊背似乎挺直了些。

……

寿安堂。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柳氏靠在引枕上,手里捏着个佛珠,却怎么也捏不住,那珠子“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滚了好远。

“侯爷亲核账目了?”

她声音发颤,盯着面前的刘嬷嬷,“还把印信收到自己手里了?”

刘嬷嬷脸色难看,点了点头:“是。方才老管事传了话,说以后府里一个铜板的进出,都得侯爷点头。夫人……您这中馈,算是彻底被撸了。”

“噗——”

柳氏只觉得胸口一甜,一口血气直冲喉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撸了。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撸了。

她苦心经营了三年,好不容易把这侯府上下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如今这一道令下,全成了泡影。

“大小姐……肯定是那小贱人!”

刘嬷嬷咬牙切齿,“要不是她帮着理账,侯爷哪能发现这些?夫人,咱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若是没了权,往后咱们娘俩在府里,那不得任人搓圆捏扁?”

柳氏惨白着脸,手指死死抠着床单。

“任人宰割?”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眼里透着一股子疯魔,“我也想安安分分当个贤妻良母,可有人不让我安生。既然这侯府容不下我,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她转头看向刘嬷嬷,压低了声音:“去,查查那小贱人最近都在跟谁来往。还有那个钱大夫……既然中馈没了,有些‘补药’,咱们也就不必再从公账上走了。”

刘嬷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光:“夫人是想……”

“我没什么可想。”

柳氏闭上眼,声音阴冷,“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这侯府的天,还没彻底变过来。”

……

出了书房,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沈青瓷站在廊下,手里拢着那件披风,看着远处寿安堂的方向。

那个院子里,灯还亮着。

她知道,柳氏现在定是恨得牙痒痒。但这权既已收到明面上,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小姐。”

青黛凑了上来,压低声音,“方才老管事看咱们的眼神都变了,那叫一个热切。这以后,咱们是不是就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了?”

“主子?”

沈青瓷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父亲只是松了口,还没彻底放权。这印信在他手里,咱们不过是个跑腿的。”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不急不缓。

“但这跑腿的差事,也得有人盯着才成。青黛,今儿个晚膳,让小厨房多做两道父亲爱吃的菜,送去书房。就说是……母亲身子不适,女儿代为侍奉。”

青黛一愣,随即乐了:“得嘞!这不就是‘替母尽孝’吗?奴婢这就去安排!”

沈青瓷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那漆黑的夜色,眸光微动。

这步棋,才刚落下。

父亲的动摇,不过是场博弈的开始。

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指尖轻轻一碾,那叶片便碎在了掌心里。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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