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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送庙思过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2115 2026-08-15 19:18:42

天刚蒙蒙亮,侯府大门还没开,前院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两辆看着有些年头的青布马车停在了台阶下,车辕上坐着的不是侯府的车夫,而是两个穿着灰布僧袍的庙祝,一脸的苦大仇深,像是来讨债的。

沈镇北站在廊下,身上披着件厚氅,脸色比这清晨的霜还要冷。

“人呢?”

他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耐烦。

“老爷,二小姐……二小姐不肯走,在那屋里闹着呢,连头发都剪断了一截。”

刘嬷嬷灰头土脸地跑过来,刚才大概是去劝过,发髻都散了一半,“夫人也不让动,说是……说是要见您。”

“见我做什么?让我看她那张脸?”

沈镇北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告诉柳氏,今儿个这轿子,沈婉清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若是闹得街坊邻居都看见了,我就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正说着,沈青瓷从二门里走了出来。

她今儿个起得早,手里还捧着个手炉,步子迈得不急不缓,那张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父亲。”

沈青瓷走到沈镇北身后,福了福身,“这么早,别气坏了身子。”

沈镇北听见她的声音,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松,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也起来了。这家里出了这么个……脏东西,我是没法安宁了。”

沈青瓷看了一眼那辆冷冰冰的马车,轻声道:“父亲,女儿琢磨着,这事儿办得……还是得再周全些。”

“怎么说?”

沈镇北转过身看她。

“姐姐如今这名声,若是闹得满城风雨,传出去说是咱们侯府的女儿私通外男,那父亲的官声……”

沈青瓷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崔家那人虽是个混账,可到底也是京里有人物的。若是让他乱嚼舌根,说咱们侯府治家不严,传到御史台那帮人耳朵里……倒不如,趁着天还没大亮,悄悄送走。对外只说姐姐去庙里为祖母祈福,带发修行。”

“悄悄送走……”

沈镇北眸光一闪,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家丑不可外扬。若是让那些个言官知道了,参我一本,那才是晦气。”

他当即大手一挥:“来人!去把二小姐给我‘请’出来!若是她不走,就给我绑上!别让外人听见动静!”

“是!”

几个粗壮的婆子得了令,领命冲进了西跨院。

不消片刻,西跨院里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伴随着瓷器砸碎的动静。

“我不去!我不去家庙!父亲!父亲您不能这么对我!”

“母亲!救我!母亲!”

哭声越来越近,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月亮门里拖了出来。

沈婉清身上的衣服乱七八糟的,发髻也散了,一张脸哭得通红肿胀,脚上的鞋都跑丢了一只,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副嫡女的高傲模样。

“父亲!女儿知错了!女儿再也不敢了!求您别送我去那种地方!”

沈婉清看见沈镇北,疯了一样想要扑过去,却被那两个婆子死死拽住。

“拖上车!”

沈镇北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寿安堂那边忽然冲出来个人影。

柳氏连鞋都没穿好,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沈婉清的腿,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

“老爷!老爷开恩啊!婉清是被人害的啊!她是被那个小贱人给坑了啊!”

柳氏指着沈青瓷,手指哆嗦着,“老爷,您不能把婉清送走啊!那家庙是什么地方?那是人待的吗?她去了就完了啊!”

沈青瓷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手炉,神色淡淡地看着这母女俩。

“母亲。”

她开口了,声音清清冷冷的,“父亲这是给姐姐洗清罪孽。若是姐姐真没做过那些事,去庙里住住,反倒能证明清白。您这么拦着,倒像是……怕姐姐把什么不该说的话,带出去了?”

柳氏一噎,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母亲心里清楚。”

沈青瓷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讥诮,“姐姐的路,是姐姐自己走出来的。那崔家二爷的手,也是她自己牵的。这能怪谁?”

“行了!”

沈镇北不耐烦地一挥手,“都给我闭嘴!我看你是也想跟着去庙里静修几天?”

柳氏被这一吼,吓得浑身一抖,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沈婉清被那几个婆子硬生生地塞进了马车里。

“母亲——!”

沈婉清扒着车窗,哭得声音都哑了,“救我!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走吧!”

沈镇北一挥手,那赶车的僧人“啪”地一声挥了鞭子。

马车咯吱咯吱地动了起来,碾过地上的薄霜,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沈婉清趴在窗户上,死死地盯着侯府的大门。

她看见柳氏瘫在台阶下,像个死人一样。而那二门的廊柱下,沈青瓷静静地立着。

晨光熹微,照在沈青瓷那张清丽的脸上。

她没有哭,没有笑,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沈婉清。

末了,她的唇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意。

那笑意像是在说:再见,姐姐。

马车出了巷口,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

侯府大门“轰”地一声关上了,隔绝了所有的哭声。

柳氏瘫在台阶上,两眼发直,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她机关算尽了一辈子,到头来,女儿被送去了那种活死人墓,自己手里的权也没了。

她抬头看着那巍峨的侯府大门,忽然觉得,这府里冷得像是个冰窖。

“走吧,母亲。”

沈青瓷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里风大,别吹坏了身子。往后这府里……还得靠母亲‘安享晚年’呢。”

柳氏猛地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

“沈青瓷……你不得好死……”

“母亲骂累了,就回去歇着。”

沈青瓷转过身,语气平淡,“青黛,送夫人回去。告诉寿安堂的人,把门窗都关严实了,别让风把夫人的魂儿吹没了。”

“是。”

青黛应了一声,叫了两个小丫头,也不管柳氏愿不愿意,直接架起她就往寿安堂拖。

沈青瓷站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

风卷着落叶在她脚边打了个转。

“小姐。”

方妈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低声道,“这事儿……算是了了?”

“了了?”

沈青瓷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幽深,“这才刚开始。去,跟父亲身边的管事通个气,就说姐姐在家庙里好生修行,求父亲宽心。这消息……得传得让全府都知道。”

“是,老奴明白。”

方妈妈转身去了。

沈青瓷转身,往锦鲤院走去。

回到屋里,她挥退了左右,走到妆台前,拉开那个带锁的暗格。

里头放着那一叠还没来得及细看的佛堂书信,还有那张写着钱大夫线索的纸条。

她拿起那封信,指腹在“身世”那两个字上停了停。

“送走一个,是为了不让她们乱咬。”

沈青瓷轻声自语,“这身世的事,若是现在闹出来,父亲怕是只会嫌我是个累赘。这把刀……还得再磨磨。”

她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暗格的最深处,然后把锁扣上。

“吱呀”一声,窗户被风吹开了条缝。

沈青瓷走过去,正要关窗,目光却落在了远处那连绵的宫墙上。

那金色的琉璃瓦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她想起那日太子说的“静水流深”,想起那日送走的沈婉清,想起那日在书房里震怒的父亲。

“这侯府的天,算是翻过来了。”

沈青瓷伸手,把那扇雕花的窗户重重地关上。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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