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冷链基地那边出事了!”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老金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江潮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慢慢说。”
“金山集团那帮人走的时候,压根没给工人发最后两个月的工资!”老金抹了把脸,“现在三百多号工人把办公楼围了,说要砸了咱们的招牌!”
马晓腾从电脑前站起来,脸色发白:“这……这怎么办?咱们刚接手就……”
“走。”江潮已经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江总,要不要叫保安?”老金急忙跟上。
“不用。”江潮脚步没停,“带上一百万现金。”
老金愣住了:“什么?”
“现金。”江潮已经走到电梯口,“现在就去银行提,我让财务那边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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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链基地的办公楼前,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广场。
“还我们血汗钱!”
“金山跑了,潮起就得认账!”
“今天不给钱,谁也别想走!”
工人们举着木棍和铁锹,情绪激动。几个保安缩在玻璃门后,脸色煞白。
江潮的车直接开到了人群边缘。
马晓腾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人,喉咙发干:“江总,要不咱们先报警……”
“报警解决不了问题。”江潮推开车门,径直走了出去。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我是江潮,潮起集团负责人。”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工资的事,我现在就解决。”
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站出来,手里拎着扳手:“说得好听!金山那帮王八蛋卷钱跑了,你们接手了公司,凭什么不接我们的账?”
“接。”江潮看着他,“所有金山集团欠薪的员工,潮起集团全部认账。”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另一个工人喊道,“钱呢?”
就在这时,两辆运钞车鸣着警笛驶入广场。
老金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四名押运员。他们抬下三个沉重的金属箱,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在阳光下泛着油墨的光泽。
广场上彻底安静了。
“这里是一百万现金。”江潮走到箱子前,随手拿起一沓,“不够的部分,财务处现场登记,明天银行一开门就补发。”
他看向那个拎扳手的壮汉:“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铁柱。”壮汉有些发懵。
“王师傅,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帮忙维持秩序。”江潮把钱放回去,“所有人排队登记,今天之内,我保证每个人都能拿到被拖欠的工资。”
王铁柱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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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财务处的临时窗口前排起了长队。工人们领到钱,脸上的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老金擦了擦汗,凑到江潮身边:“江总,这一百万现金……”
“人心比钱重要。”江潮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这些人以后就是咱们的工人。你今天省这一百万,明天他们就能让咱们损失一千万。”
马晓腾小跑过来,脸色却不太好看:“江总,出问题了。”
“说。”
“我查了冷链车队的系统,所有车辆的GPS控制秘钥都被删除了。”马晓腾压低声音,“一百二十辆重型冷藏车,现在全是离线状态。没有秘钥,咱们根本调度不了车辆。”
江潮眯起眼睛。
脑海中,那台DVK-3微型计算机的界面自动浮现。一行行俄文代码快速滚动,最后停在一个标注着“后门漏洞”的条目上。
“跟我来。”
三人回到临时办公室。江潮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晓腾,记一下。”他报出一串复杂的IP地址和端口号,“这是苏联时期给冷链系统预留的工程后门。通过这个端口,可以绕过秘钥验证,直接写入新的控制权限。”
马晓腾瞪大眼睛:“您……您怎么知道这个?”
“先别问。”江潮继续输入指令,“我给你三分钟时间,把全省一百二十辆车的控制权全部夺回来。”
马晓腾深吸一口气,坐到另一台电脑前。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两分四十七秒后,他猛地敲下回车键。
“成了!”
监控大屏上,代表冷链车辆的绿色光点一个接一个亮起,从离线状态转为在线。
老金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还没完。”江潮站起身,“通知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半小时后开员工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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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容纳五百人的食堂被临时改成了会场。
江潮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这里面有潮起的老员工,也有刚刚领到工资的金山旧部。
“从今天起,没有金山集团,只有潮起集团冷链事业部。”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食堂,“所有员工留用,工资标准按潮起的来,只高不低。”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但是——”江潮话锋一转,“潮起不养闲人。从下个月开始,实行末位淘汰制。连续三个月绩效垫底的,自动离职。”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同时,我要任命一位新的冷链基地主管。”江潮的目光扫过台下,“王铁柱,上来。”
坐在角落里的王铁柱愣住了,直到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挤过人群走到台前。
“王师傅在金山干了八年,从搬运工做到仓库组长。”江潮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在广场上,他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这样的人,我信得过。”
王铁柱眼眶发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冷链基地的副总经理,主管仓储和车辆调度。”江潮把话筒递给他,“说两句。”
王铁柱接过话筒,手有些抖:“我……我就是个大老粗,不会说话。但江总今天把欠我们的钱都发了,这份情我记着。以后谁要是敢在基地里搞小动作,我王铁柱第一个不答应!”
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随后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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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林晚意匆匆走进办公室。
“市里的批复下来了。”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因为这次在外资撤离事件中的表现,市里决定给潮起集团三年免税政策。另外,还批准咱们建立特区第一个民营通讯实验区。”
江潮翻开文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实验区的选址定了吗?”
“定了,就在无线电三厂旧址。”林晚意顿了顿,“不过有个条件——半年内,必须拿出可商用的无线通讯原型系统。”
“够了。”江潮合上文件,“晓腾那边进度怎么样?”
“服务器架设已经完成,基站组件……”林晚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金山集团留下的那些基站设备,要不要先清点一下?”
江潮正要说话,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
王铁柱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江总!出事了!”
“慢慢说。”
“我刚才巡查车库,发现一辆冷藏车不对劲。”王铁柱喘着粗气,“那车本该空着,但冷藏厢里装了东西。我撬开一看,里面全是……全是拆散了的机器零件!”
江潮眼神一凛:“带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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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深处,一辆重型冷藏车孤零零地停着。
王铁柱撬开冷藏厢的后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木箱。其中一个箱子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银灰色的金属组件——那绝不是普通的冷链设备。
马晓腾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基站的天线阵列模块!还有信号处理器!”
他拿起一块电路板,翻到背面,上面用俄文刻着一行小字:“军用规格,禁止出口”。
“怪不得理查德走得那么干脆。”江潮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他们真正想带走的不是钱,是这些被拆解的高性能基站组件。”
林晚意脸色发白:“这是技术走私……”
“而且规模不小。”江潮用手电照了照车厢深处,“这一车,至少能组装出三套完整的军用级基站。”
王铁柱擦着汗:“开车那小子被我扣在值班室了。他说是金山集团一个副总让他今晚必须把车开到码头,有船在等着。”
江潮沉默了几秒。
“铁柱,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他转头看向马晓腾,“把这些东西全部转移到实验区仓库,派专人看守。”
“那开车的人怎么处理?”老金问。
“放他走。”江潮说,“让他去报信。”
“什么?”王铁柱急了,“江总,这……”
“我们需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这些。”江潮关掉手电,车库陷入黑暗,“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车库里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远处,隐约传来深城港的轮船汽笛,悠长而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