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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邀约夜谈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1896 2026-08-15 19:18:42

外祖家的老仆走了有一会儿了。

屋里那盏灯芯子爆了个花,“啪”的一声轻响,把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青黛给惊醒了。

“哎哟……”青黛揉了揉眼,猛地坐直了身子,茫然地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沈青瓷身上,“小姐,那信……送出去了?”

沈青瓷坐在窗边的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墨色的“静水”小印,指尖在那半枚水波纹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送出去了。”

她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这最后一道关卡,算是过了。”

青黛听了这话,反倒更紧张了,两只手绞在一起,身子往前探了探:“小姐,您那回信上写的啥?‘可’字?就一个‘可’字?那太子殿下能明白您的意思吗?”

“他不是傻子。”

沈青瓷把印章收回袖袋里,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若是连这一字之约都看不懂,这储君的位置,他也坐不稳。”

正说着,门帘一挑,方妈妈走了进来。她步子迈得极快,脸上带着股子利落劲儿,一进门就反手把门给掩严实了。

“小姐,都安排妥当了。”

方妈妈走到桌前,压低声音道,“外头那个传信的老黄头,我让人给他塞了二十两银子,让他这两日去城外庙里住着,权当是替咱们府上祈福去。这嘴,封得死死的。”

“嗯。”

沈青瓷点了点头,放下茶盏,“方妈妈,这三日,府里头还得再理一理。”

方妈妈一愣:“咋理?”

“后园那块,这几日让管事的婆子们多盯着点,把那些个平日里爱嚼舌根、手脚不干净的丫鬟婆子,都找借口支开。就说……”

沈青瓷略一思索,道,“就说是我要静心礼佛,后园这几日不许人随便进出。只留两个平日里最老实、又是有家眷在咱们府上做久了的婆子看门。”

“得嘞。”

方妈妈一点头,“这法子好,省得那些个碎嘴子瞧见什么不该瞧的,回头传到二皇子那边的耳朵里去。”

沈青瓷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眉眼沉静,虽不算绝色,却有着一股子旁人没有的韧劲。

“青黛。”

“哎,小姐。”

“你去把我那件素色的斗篷找出来,还有,把前些日子外祖送来的那盒‘松烟墨’备好。太子既然说了是‘挑灯一叙’,那这局棋,就得下得有模有样。”

青黛一边去翻箱柜,一边嘴里还忍不住嘀咕:“小姐,您说这太子殿下也真是,大半夜的让人家一个姑娘家候着,这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可怎么整?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青瓷听着她那絮絮叨叨的抱怨,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名声?”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封信,指尖抚过“挑灯一叙”那四个字,目光微深,“青黛,你以为他这信邀的是什么?”

“不是下棋吗?”青黛抱着斗篷回过头,一脸天真。

方妈妈在旁边听得直乐,伸手戳了戳青黛的脑门:“你个傻丫头。这哪是下棋,这是递帖子拜山头呢。咱们小姐,这是要把自己跟太子爷拴在一根绳上了。”

沈青瓷转过身,接过青黛递来的斗篷,手指捏了捏那厚实的料子。

“方妈妈说得对。”

她语气笃定,“这不是私会,是结盟。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白来的信任。他要我的谋,我要他的势。这一局,本来就是拿命在赌。”

“赌赢了,是太子妃;赌输了……”

青黛心里一紧,脱口而出:“赌输了咋整?”

沈青瓷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儿:“赌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所以,这一局,咱们只能赢。”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有些凝滞。

方妈妈见状,忙打了个哈哈:“哎呀,小姐福大命大,又是二婚……呸呸,又是这么个聪明劲儿,肯定能赢。行了,青黛,别愣着了,赶紧把那暖炉里的炭火给换换,这屋子里有点凉了。”

青黛“哎”了一声,抱着斗篷过去给沈青瓷披上,手底下动作挺利索,嘴里却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小姐,奴婢知道您心里有谱。可奴婢还是怕。那毕竟是宫里的人,是天家。”

沈青瓷拢了拢斗篷的领口,感受着那绒毛蹭在脖子上的暖意。

“怕什么?”

她回过头,看着青黛那张写满担忧的脸,笑得坦然,“将来的太子,见将来的太子妃,名正言顺。就算是皇上知道了,那也是两情相悦,是佳话。”

青黛被她这话给惊着了,瞪大了眼:“太子……太子妃?小姐,您这就……这就定下了?”

“不定下,如何入局?”

沈青瓷走到窗前,伸手推开那扇半掩的窗。

外头的月亮挂在树梢上,照得地上的雪泛着清冷的光。

“萧景琰这人,看似冷硬,实则比谁都惜才。他既然能看懂我的信,就能看懂我的局。这步棋,他既然迈出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她深吸了一口那冰凉的夜气,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院墙,像是要望进那深不见底的东宫里去。

“三日后,这侯府的后园,怕是要变天了。”

方妈妈在一旁听着,也不由得挺直了腰杆,眼神里那股子跟人拼了的劲头又上来了:“变天好。只要小姐能站稳了,咱们这帮人,往后也能挺直了腰杆做人。”

沈青瓷转过身,看了一眼桌上那盏还在燃着的灯,灯火被风吹得有些晃,却始终没灭。

“青黛。”

“哎。”

“这几日,你睡在里屋,听着外头的动静。若是三日后太子来了,你在园子外头三步远的地方候着,听我唤你便进,不唤,便是天塌了也别露头。”

“奴婢记下了。”

青黛用力点了点头,手心里却还是捏着把汗,“小姐,您真要一个人见他?”

“一个人,才说得清。”

沈青瓷走到案前,提起笔,在纸上随意勾勒了几笔,画出的却是一个棋盘的角。

“这棋盘上,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有些话,只能两个人说;有些局,只能两个人下。”

她搁下笔,看着那未完成的棋局,眸光微闪。

“递刀的人,既然已经把刀递出去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教持刀的人,怎么把这刀用得最顺手。”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打更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慢慢地远了。

沈青瓷侧耳听了听,随即拂了拂衣袖,转身往内室走去。

“睡了。”

她走了两步,忽地又停下,没回头,只声音里多了几分懒意,“青黛,把灯芯挑亮些。这三日,怕是睡不安稳了。”

青黛忙应了一声,伸手去挑那灯芯。

屋里的光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把沈青瓷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影子孤零零的一个,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把正等着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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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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