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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都察院封账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2454 2026-08-15 19:18:42

都察院那扇黑漆大门刚开,里头便涌出一股子肃杀气。

左都御史程廷玉手里捧着圣旨,腰杆挺得像杆枪。这人年在花甲,脸上皱纹不多,眼袋倒是挺深,那是常年熬夜看卷宗熬出来的。满朝文武都知道,这程老頭是个“死脑筋”,他不认太子党,也不理二皇子,只认那本大周律。

“传令下去。”

程廷玉把圣旨往袖子里一揣,声音沉得像破锣,“封镇北侯府账房,点检五年旧档。哪怕是一根针的出入,也得给我查个底儿掉。谁若是敢在那账册上动手脚,别怪本官这把老骨头不客气。”

身后几个都察院的御史齐齐应了一声:“是!”

这帮人平日里没事儿还想去各部转悠两圈,今儿个得了这差事,一个个眼珠子都亮了。查侯府,那可是大肥差,查出来是功,查不出来也没过。

……

侯府大门外,这会儿冷清得有些吓人。

前两日还车水马龙的,今儿个那门槛上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平日里那些个跟沈镇北称兄道弟的武将、那些个平日里走动勤快的世伯,这会儿全像是约好了似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唯有那两匹从都察院来的快马,扬起的尘土还没落下,便见一队穿着官服的差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封账!”

领头的小吏一声令下,一张封条“啪”地贴在了账房门上。

“都察院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这动静一响,侯府里头立马炸了锅。

账房院子里,吴账房正哆嗦着手把钥匙往怀里揣,被那小吏一眼瞪过去,吓得差点没跪地上。

“小的……小的这就开。”

吴账房脸色煞白,一边掏钥匙,一边拿眼角往人群里瞟。他瞧见了站在廊下的沈青瓷,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也带着几分慌张。

沈青瓷今儿个穿了件素色的袄裙,头上也没戴什么珠翠,只插了根木簪。她手里捏着串手串,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帮差役进进出出,脚下连半步都没动。

“慌什么。”

她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吴账房听见,“照章办事。他们要查什么,你就给什么。别藏着掖着,越藏越脏。”

吴账房一听这话,那原本抖得跟筛糠似的身子反倒是定住了。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小的明白。”

……

这外头才刚封了门,内宅那头便乱了套。

刘嬷嬷今儿个起得早,这会儿正缩在回廊的柱子后面,跟几个正在扫地的婆子嚼舌根。

“哎哟,我的个乖乖。”

刘嬷嬷压低了嗓子,眼里透着股子幸灾乐祸,“我就说吧,这中馈哪是能随便掌的?自打大小姐接了手,咱们侯府就没个安生日子。这回可好,连都察院都上门了。这要是真查出来什么……咱们这些人,怕是连个卖身的钱都拿不着喽。”

那几个婆子平日里就被她带得没个正形,这会儿听得心慌,纷纷附和:“是啊,刘姐姐说得是。这要是老爷真有个好歹,咱们可怎么活啊?”

“行了,都别说了。”

方妈妈正巧路过,听见这话,脸色一沉,几步走上前去,“这时候还有心思在这儿嚼舌根?都察院的封条都贴到脑门上了,你们是不想活了还是嫌命长了?”

刘嬷嬷被她这一喝,眼皮子一耷拉,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方嫂子,我这也是替大伙儿着急。咱们这侯府,这几个月折腾得还不够吗?”

“折腾?”

沈青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回廊这头。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冷冷地扫过刘嬷嬷那张老脸。

“刘嬷嬷,你要是嫌侯府折腾,这会儿大门没锁,自个儿去领了卖身契走人。我不拦着。”

刘嬷嬷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两条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小姐饶命,老奴也就是……就是嘴快。”

“嘴快那就把嘴缝上。”

沈青瓷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到正堂台阶上,环视了一圈这满院子惶惶不安的仆役。

“都听好了。”

她提高了嗓门,声音清脆,“今儿个都察院来查账,是公事公办。咱们侯府还没倒,老爷还是侯爷。谁要是再敢在后头乱嚼舌根,说什么‘掌中馈招祸’的浑话,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发卖去辛者库!”

这一嗓子,把原本乱糟糟的院子给震得鸦雀无声。

“第二条。”

沈青瓷接着道,“账目交割,全权由吴账房负责。差役问什么答什么,不许藏着,也不许多嘴。谁要是敢在这当口搞什么小动作,想趁机把水搅浑……”

她手往那个已经被封了的账房方向一指,“那便直接送到官府去,省得侯府还要替你们担干系。”

“第三条,从现在起,府里任何人不得私自外出,更不得去外面找什么旧部、门路。老爷的事,自有老爷的法子。谁要是敢背着侯府去外面递什么话,哼,那便是家里的贼,抓到一个,我就送他去都察院大牢里吃牢饭。”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底下稀稀拉拉地回了一片。

方妈妈见状,立马吼了一嗓子:“大点儿声!没吃饭吗?”

“听明白了!”

这回声音倒是齐整了不少。

沈青瓷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正堂。

……

正堂里,沈镇北正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茶盏,却半天没往嘴边送。

那茶早就凉透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嘴里念叨着,眼神有些发直,“那程廷玉是个死脑筋,若是真让他查出来……青瓷,你方才是不是太强硬了些?这要是把人给逼急了……”

“父亲。”

沈青瓷打断了他,随手接过青黛递来的热茶,放在桌上,“我不强硬,这府里这会儿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刘嬷嬷那话您也听见了,这要是让她这么传下去,咱们还没等到都察院定罪,这侯府的名声就先烂在自家里了。”

沈镇北听了,长叹了一口气,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你说得对,是得立规矩。可……这外头……”

他抬起头,看着沈青瓷,眼里的浑浊里第一次透出了几分求助的意味,“我那几个旧部,平日里跟我称兄道弟的,今儿个我去递帖子,竟然连门都没让我进。这……这就是人走茶凉啊!”

说到最后,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镇北侯,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哽咽。

“父亲,这是常情。”

沈青瓷神色未变,“这世道,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如今咱们是在风口上,谁避之都不及,哪还会有人往上凑?您若是这时候去求人,反倒是在给人家送把柄,让程廷玉觉得咱们是真的心里有鬼。”

沈镇北身子一震,手里的茶盏终于没拿稳,洒了一桌子的水。

“那……那就这么干等着?”

他看着沈青瓷,眼神里满是期冀,“瓷儿,你……你平日里主意多。这回,你可有法子?”

沈青瓷看着父亲那副窝囊样,心里头并没有多少恨意,反倒生出几分悲凉。

前世这老头子也是这样,被人一逼就慌,一慌就乱,最后把整个侯府都给搭进去了。

这一世,她既然回来了,这侯府的脊梁骨,就只能她来顶着。

“法子是有。”

沈青瓷走到书案前,伸手从那一堆还没被都察院搬走的杂书中,抽出了那个红木箱子里的最后一本旧册子。

她翻开第一页,指腹在上面轻轻划过。

“不过,在想法子之前,我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沈青瓷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沈镇北,眼神锐利,“父亲,您得跟我说实话。这五年前的军饷,您到底是做没做过?”

沈镇北被她这一问,身子猛地一僵,嘴唇嗫嚅着,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沈青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她“啪”地一声合上账本,冷声道:“看来,是做过了。”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迈得极快。

“青黛,把门关好。从现在起,谁也不许进这屋子。”

沈镇北看着女儿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却没喊出声,最后只能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那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悔恨。

沈青瓷回了自个儿的屋子,把那本旧册子往桌上一扔,对着方妈妈道:“去,把吴账房给我叫来。就说,我要算总账了。”

窗外,风又起了,吹得那窗棂子哗啦作响。

沈青瓷伸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算盘,那珠子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清脆。

“算账。”

她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手上的动作没停。

“先算算这侯府到底还有多少斤两,够不够跟那都察院碰一碰。”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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