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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旧账真章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1664 2026-08-15 19:18:42

侯府账房的窗户被厚布蒙得严严实实,里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空气里全是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混着那盏快燃尽的油灯散发出的烟气,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这一笔,不对。”

沈青瓷手里拿着本蓝皮的底簿,指尖在纸上那一行墨字上点了点,“五年前三月初八,户部发文,拨给北境大营粮草折银十万两。可这本底簿上,沈家车队实际押运出京的数目,只有六万四千两。”

吴账房缩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个算盘,那算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额头上的汗把那几根稀疏的头发都给打湿了。

“小姐,这……这要是照这么算,那一笔就短了三万六。”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厉害,“若是把后面那几笔抚恤银子算上……这窟窿,怕是有七万多了。”

“七万六千两。”

沈青瓷报出这个数,把手里那本底簿往桌上一扔。她两宿没合眼,眼底有些发青,但那双眸子却是亮得吓人,“整整三成。父亲这手,伸得可是够长的。”

吴账房吓得手里的算盘差点掉了:“小姐,这可是死罪啊!侯爷他……他当年怎么能……”

“怎么不能?”

沈青瓷冷笑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那时候北境战事吃紧,朝廷拨款总是慢三拍。父亲或许是想着先‘借用’一下,亦或是被人怂恿了。但这账做得太糙,两本账簿,一套给户部看,一套给自己看。若不是吴叔你把这本压箱底的底簿翻出来,光看明面上的账,神仙也查不出来。”

“得嘞,老奴也是想着,这本子若是让都察院那些阎王爷翻出来,咱们脑袋都得搬家。既是为了保命,老奴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吴账房擦了把汗,“可小姐,光有这本子还不够。这上面只有数目,没有侯爷的私印。若是侯爷咬死说这是底下人做的假账,那……”

“这就要看人了。”

沈青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方妈妈去多久了?”

话音刚落,门帘子被掀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方妈妈提着个食盒,满脚泥泞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个缩头缩脑的男人,穿着身打补丁的粗布袄子,满脸胡茬,看着像个逃荒的。

“小姐,人带到了。”

方妈妈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指了指身后那人,“这就是韩九,当年跟着侯爷押运粮草的小吏。如今没了差事,在城外那个破窝棚里混日子。”

韩九一进屋,就被这阵仗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的……小的给大小姐磕头。小的什么都没干,小的就是条看门的狗……”

沈青瓷没说话,只示意青黛给了他个垫子。

“韩九,起来说话。”

沈青瓷声音不高,却稳得很,“我今儿个找你来,不为别的,就为五年前那批军饷。你若是老实交代,这侯府还能给你口饭吃;若是你想藏着掖着……”

她没往下说,只给方妈妈递了个眼色。

方妈妈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把锃亮的刀子,在手里掂了掂:“小姐,咱们那后院正好缺个埋人的地儿,您说是吧?”

韩九浑身一哆嗦,那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

韩九把头磕得砰砰响,“您问什么我说什么!当年……当年那批银子确实没运全。是侯爷……是侯爷亲手写的手令,让咱们改成那个数目的。”

“手令?”

沈青瓷眸光一利,“手令在哪?”

“烧了!侯爷当时就让人烧了!”

韩九哭丧着脸,“侯爷说这事儿天知地知,不留痕迹。可……可是……”

他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破布,“可是小的当时为了防着侯爷事后杀光灭口,偷偷……偷偷在换银子的时候,把那手令的一角给描了下来。就……就在这布上。”

沈青瓷接过那块布,展开一看。

那上面的墨迹已经晕开了,但那枚红色的私押,却还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沈镇北的私印,这世上独一份。

“你倒是留了一手。”

沈青瓷看着那枚私押,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砸碎了。

前世她到死都没见着这东西,只知道父亲是因为这事儿被流放。如今亲眼瞧见这铁证,她反倒生出股子寒意。

七万六千两。

这哪是贪墨,这是买命钱。

“韩九,你先在府里住下。方妈妈,给他安排个没人住的偏房,把嘴闭严实了。”

沈青瓷把那块布收好,转身看向窗外那刚刚泛白的天色。

两昼夜,账簿、数目、人证、物证。

全齐了。

“吴叔,这账,咱们先留着。”

沈青瓷把那本底簿锁进匣子里,“这七万六千两,若是真捅到都察院,那就是满门的祸事。但这雷,如今在咱们手里,还能想个法子,看能不能拆了引信。”

她这话也就是宽慰自个儿。

私扣军饷,这罪名哪是那么容易摘干净的?

正想着,书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沈镇北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件没穿好的外袍,头发乱糟糟的。他手里还捏着那个玉扳指,指腹在扳指上死命地蹭着。

他看着沈青瓷,眼神发虚,声音有些抖:“瓷儿,你……你这一夜都在这账房里?查……查到什么了没有?”

沈青瓷回过头,看着那个曾经威严如今却这般猥琐的父亲。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本锁好的账簿往桌角推了推,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父亲。”

沈青瓷语气平静,“那批军饷,一共短了七万六千两。您若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这会儿跟我说,还来得及。”

沈镇北一听这数字,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似的,顺着门框就滑了下去。

“这……这都知道了?”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全是惊恐,“瓷儿,这……这可如何是好?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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