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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父跪求女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2074 2026-08-15 19:18:42

沈镇北那两条腿像是被抽了筋,软塌塌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硬冷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把站在一旁的青黛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盘差点没拿稳。

“瓷儿!我的儿!”

沈镇北顾不得平日里那点侯爷的体面,伸手就要去抓沈青瓷的裙角,那手指头哆哆嗦嗦的,像是风里的枯叶,“你……你既然查出来了,那就说明你有法子!你有法子的,是不是?”

沈青瓷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垂眸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却满面惊恐的男人,心里头那潭水,冷得彻底。

“父亲,这法子,不好找。”

她声音平稳,“七万六千两军饷,这数字太大。太子爷那边刚立了足,正愁没地儿立威,若是这事儿捅出去,那是多大的人情?您觉得,这人情,咱们侯府还得起吗?”

“还得起!还得起!”

沈镇北一听这话,眼珠子倏地亮了,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太子那边,你只管去说!就说……就说我这侯爷的位置,日后便是你的!我把这侯府全都交给你!这中馈也好,这印信也罢,只要能保住这条命,我都给你!”

沈青瓷听了,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

“父亲,这话我听过。”

她看着沈镇北那张错愕的脸,一字一顿,“父亲这话,女儿听得耳熟。从前您为了攀那户人家,也是说把侯府交给我,结果呢?您把我推出去,换了您后半生的富贵。”

沈镇北被她说得一愣,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什……什么前世?你在说什么浑话?”

沈青瓷没理会他的糊涂,只弯下腰,视线与他平齐。

“父亲,您只想着您的命,可您想过没有,那七万六千两银子,能买多少棉衣?北境那年冬天,零下三十度,冻死了多少兵?”

她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地扎过去,“您能不能告诉我,那账上的每一两银子,底下对应的是哪条人命?”

沈镇北脸上的惊恐僵住了,嘴唇嗫嚅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哪知道冻死了多少兵?他连那银子是怎么花出去的都快忘了。他只知道那银子进了库,又出了库,最后落进了私人的口袋里。

“我……我是侯爷!那是朝廷的银子,我……”

“您是侯爷。”

沈青瓷截口打断他,站直了身子,“可如今这侯爷,怕是做到头了。”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尖锐的哭嚎。

“作孽啊!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柳氏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一进门槛,见着沈镇北跪在地上,便也顺势扑倒在地,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老爷!我的老爷啊!这可怎么好?若是真定了罪,咱们这侯府可就完了!我的诰命……我的命啊!”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拽沈青瓷的袖子,“大小姐!你得救救老爷!你平日里主意多,这回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若是侯府倒了,你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方妈妈一直守在门边,见这柳氏又要撒泼,眼珠子一瞪,几步跨过去,一把将柳氏的手给扒拉开。

“行了!夫人这会儿倒想起侯爷了?”

方妈妈嗓门大,那是真不客气,“平日里您当家作主的时候,把侯府掏得底儿掉,这会儿出事儿了,您就想起咱们小姐了?早干嘛去了?”

柳氏被她这一吼,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嚎得更凶:“你个刁奴!我是主子,你是奴才,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我要找老爷告状!”

“够了!”

沈青瓷喝了一声。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柳氏抽抽搭搭地抹着泪,沈镇北还在那儿哆嗦着。

“父亲,这是侯府的账,不是哪一房哪一人的账。”

沈青瓷理了理被柳氏抓皱的袖口,语气平淡,“我要救,也是救这侯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的命,不是救哪一个人的诰命或者前程。”

沈镇北猛地抬头,那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青瓷,你……你有法子?”

“有没有法子,得看这账怎么算。”

沈青瓷没正面答应,只转过身,往门口走去,“父亲先回房去,这几日都察院那边若是来人,您只管装病,别的,一句都别说。剩下的,我来。”

沈镇北像是得了圣旨,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点了点头:“好!好!我不说,我一句都不说!都听你的!”

柳氏见状,也想凑上来,却被方妈妈那两道目光盯得缩了脚。

方妈妈冷哼一声:“夫人还是回去念您的经吧。这侯府的天,变不了。”

……

回到自个儿屋里,沈青瓷坐在书案前,把那盏灯芯挑了挑,火苗窜得高了些。

青黛轻手轻脚地端了杯热茶进来,见沈青瓷那眉头紧锁着,不由得小声问道:“小姐,您真打算救老爷?那可是七万六千两银子,太子爷那边就是肯保,也未必能把这事儿给抹平了。”

沈青瓷没回答,只是伸手铺开一张宣纸。

那纸白得发亮,映着灯火,有些刺眼。

她提笔,饱蘸浓墨。

笔尖悬在半空,像是有些沉。

“救,自然是要救。”

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父亲若是倒了,这侯府便是附带的罪臣之家,我便是罪臣之女。这一世,我还要嫁人,还要在这京城里立足,这侯府的门楣,不能塌。”

笔尖落下,在纸的左边,写了个大大的“父”字。

墨迹淋漓,有些洇开。

“可若是全救了,把他摘得干干净净,那这七万六千两的亏空,就要落在别处。落在谁头上?落在那些冤死的兵头上?还是落在侯府这些无辜的下人头上?”

她在纸的右边,又写了个“府”字。

这一笔,写得极慢,每一划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父亲这错,犯得太大了。救了他,便是欺君;不救他,便是不孝。”

沈青瓷放下笔,看着那纸上的两个字,眼神像是透过那纸,看到了更深的地方。

“所以,这账,得换个法子算。”

方妈妈正巧进来回话,见沈青瓷盯着那张纸发呆,便凑上前看了看。

“小姐,您这是……”

“方妈妈。”

沈青瓷没回头,指尖在那个“府”字上点了点,“去告诉韩九,让他把当年押运的那条线再捋一捋。我记得,当年那批银子,到了北境之后,并不是全数都没发下去。”

方妈妈一愣:“您的意思是?”

“有一部分,是发下去了,但没发够。还有一部分,是被人截在了半道上。”

沈青瓷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若是能证明,这笔银子不是父亲全贪了,而是‘丢了’,或者是‘被抢了’……哪怕这罪名还在,也是个‘失察’,总比‘贪墨’强。”

方妈妈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自家小姐这是要绝地求生,忙应道:“得嘞,老奴这就去办。”

沈青瓷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回那张纸上。

她伸出手,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压在了砚台底下。

“父亲,我救不了你的贪心,但我能保住侯府这块牌匾。”

她低声自语,随手拿起桌上的账册,翻到了新的一页。

“至于你能剩多少,那就看你自个儿的造化了。”

窗外,风声正紧,吹得那树梢哗哗作响。

沈青瓷拿起笔,在账册上划了一道横线,把那个原本该填着“贪墨”二字的地方,给抹了个干净。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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