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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并肩,不是依附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1971 2026-08-15 19:18:42

窗外的雨声渐渐歇了,只剩下檐口那一串串水珠子往下掉,“哒、哒、哒”地砸在青石板上,听得人格外真切。

屋里那盏羊角灯还是亮着的,火苗子窜了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交错在一处。

萧景琰没急着坐回去,他就那么站着,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案桌边缘,把沈青瓷笼在那一小方阴影里。

“你要怎么选?”

沈青瓷没躲,仰着头看他,眼神清明,“殿下若是想要个贤内助,我这人心眼多,算盘打得响,怕是坐不稳那后宅的主母位子。若是想要个棋手……”

她自嘲地笑了笑,“棋手这活计,折损率高,殿下若是没点诚意,怕是没人肯干。”

萧景琰听了,眉梢忽地挑了一下。

“沈青瓷,你把本太子想得太窄了。”

他直起身子,负手而立,语气里透着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踏实。

“棋手在案对面,是用来博弈的;妻子在身后,是用来护着的。这两样,都不是我要的。”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要你站在我旁边。”

沈青瓷一怔:“旁边?”

“对,并肩。”

萧景琰吐出这两个字,“不是依附,也不是供养。是你有你的侯府,我有我的东宫。咱们两处灯火,各照各的,但若是哪边起了风,另一边就能随时递把伞过来。”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都松动了几分。

沈青瓷没接茬,只是看着案头那杯凉透的茶。

“这话好听。”

她淡淡道,“可殿下也知道,好听的话,多半不顶饿。”

“我不说空话。”

萧景琰一把拉过刚才那把椅子,坐下,身子摆正了,像是要跟她谈一笔大买卖。

“四条。”

他伸出四根手指,“你听好了。”

沈青瓷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第一条。”

萧景琰屈下一根手指,“你入了东宫,侯府还是你的。那四房账册、那把中馈的钥匙,我不收,也不派人去掺和。侯府的天,还是你沈青瓷的天。”

沈青瓷眼皮跳了一下。这一条,保的是她的娘家根基。

“第二条。”

他又屈下一根手指,“你手里的人,无论是青黛、方妈妈,还是那个吴账房,归你用,归你管。东宫的人,我不许他们插手你的事。你手里有多少暗线,我不问,也不收编。”

这一条,保的是她手里的“刀”和眼线。

沈青瓷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角。

“第三条。”

萧景琰语气沉了沉,“我不拿婚约拴你。今儿个咱们说的话,不写在纸上,也不画押。若是哪一日,你觉得这东宫的门槛太高,不想迈了,随时能走。我不拿那些个‘皇命难违’的鬼话压你。”

沈青瓷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这一条,给的是退路。对于前世死在“无路可退”上的她来说,这一条简直太重了。

“第四条。”

萧景琰伸出最后一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日后我要你做的事,若是让你觉得险,或者让你觉得不值,你可以拒绝。我不怪罪,也不翻脸。”

这四条说完,屋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沈青瓷脑子里那把算盘打得飞快。

第一条保家,第二条保人,第三条保退路,第四条保尊严。

若是这四条都能作数,那她入东宫,就不再是那种被人买断身家的奴才,而是一个带着资本入局的合伙人。

前世她为什么会死?

死在无根。

那时候她手里没钱,没权,连个贴心的丫头都被卖了。父亲一句诏书,就能把她像扔个破包袱一样扔进火坑。她指望那个男人能救她,可那个男人只当她是条听话的狗。

可如今……

沈青瓷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这四条的利弊。

利是明摆着的——若是成真,她便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地。她不仅仅是太子良娣,更是镇北侯府的当家人。两处根基,互为犄角。

弊?

弊也有。

储君之诺,那是嘴皮子一碰的事儿。今儿个他是太子,许你这四条;明儿个他若是登了大宝,翻脸不认账,甚至若是哪日他厌倦了,想把这四条收回,她能怎么办?

到时候,她拿什么去跟君王讨债?

这四条,全是口头支票,连个字据都没有。

沈青瓷面上没露出半分喜色,反而更淡了些。

“殿下这四条,倒是周全。”

她声音平稳,“只是这世道,变数太快。今儿个是暮春,明儿个就入了夏。殿下今日是储君,这话说得自然算数。可来日……”

她没往下说,意思却到了。

萧景琰听懂了。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戒备和算计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这丫头,是被那一碗毒药毒怕了,连这种掏心窝子的话,都要先放在秤上称一称斤两。

“你怕我赖账?”

萧景琰问。

沈青瓷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他:“殿下,无凭无据的事,我向来不敢信。”

“也是。”

萧景琰点了点头,“你是个明白人。口说无凭,确实作不得数。”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似乎也不打算指天誓日地发什么毒咒。

“但这四条,我说了,便是说了。”

他低头看着她,“你可以不信,也可以只当是个笑话听。但我萧景琰这辈子,还没对谁许过这样的诺。你是头一个。”

沈青瓷看着他。

她是个过目不忘的人。

这辈子,只要是她听进耳朵里的话,就没忘过。

若是旁人,许下这四条,或许过个几年自己都忘了。但她不同。她若说“记下了”,那就是真的刻在脑子里,想抠都抠不掉。

这四个字,若是换成旁人的嘴,顶多算个“知晓了”。但从她沈青瓷嘴里说出来,那便是一字千钧的“债”。

她若接了,便是把这四条当成了真;若日后他反悔,这便是她讨债的凭据。

萧景琰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忽然笑了。

他懂她的意思。

“行。”

他眉眼舒展开,“你记性最好。那你便给我记着。记死了。”

沈青瓷看着他那副坦荡的模样,心里头那一块坚硬的冰,终于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她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试探。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记下了。”

四个字落地,像是把这屋里最后一丝寒气给驱散了。

萧景琰听罢,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晕染到了嘴角。

“行了,时候不早了。”

他没再多留,转身便往外走,“这雨停了,我也该回了。省得明日一早,你这府里的人又说我这太子爷不懂规矩。”

走到门口,他停下了脚。

手搭在门框上,忽然回过头,看了沈青瓷一眼。

“青瓷。”

他唤了一声。

沈青瓷坐在原位没动:“殿下还有事?”

萧景琰看着她,那眼神里透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你说这四条无凭无据。”

他说道,“但我这人,耐心还行。咱们日子还长,我有一辈子的功夫让你慢慢验证。”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

“我等得起。”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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