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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分化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2095 2026-08-15 19:18:42

"这一子,叫作'投石问路'。"

沈青瓷指尖按着那枚落在黑子腹地的棋子,也没抬头,径直说道:"殿下还记得第79章那场卖官鬻爵的烂账吗?"

萧景琰神色一动:"自然记得。那时候二弟舍了兵部一个员外郎,把贪墨的口子给堵上了,孤让人顺藤摸瓜,只摸到了些边角料。"

"那藤没断,只是被人截了。"沈青瓷抬起眼,似笑非笑,"殿下以为那是二皇子挥刀断臂,其实啊,那是他弃车保帅。车是废了,可那两匹拉车的马,还在道上跑着呢。"

她伸出两根手指,往棋盘边缘一指:"户部云南司的主事李如松,吏部考功司的郎中周至远。这两个人,一直都在银线上拴着,二皇子没动他们,是因为动不得——一动,就是连根拔起。"

萧景琰眉头紧锁,显然是在脑海里搜刮这两个名字。这两人官职不算顶高,平日里也不显山露水,若是没人提点,谁能把这两尊泥菩萨跟贪腐大案联系起来?

"你确定?"萧景琰声音沉了几分,"若是孤错抓了人,二弟那边定会借机发难,说东宫构陷忠良。"

"所以我才说,是投石问路,不是投石砸人。"

沈青瓷把玩着手里的灰子,噼啪作响,"殿下,咱们这一步,不抓人,先断钱。只要把他们经手的银子卡住,让他们明白,二皇子那艘船已经漏了底,这两人自然会慌。"

她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这人啊,一旦慌了神,就会琢磨退路。二皇子惯会用杀人灭口的手段,这两人若是信得过殿下的气量,未必不肯回头。"

"不杀降?"萧景琰反问。

"干嘛要杀?留着才更有用。"沈青瓷撇撇嘴,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要是把这两人杀了,那是把二皇子党往死里逼;若是留着,还得保他们官身,不追旧账,甚至许他们戴罪立功。殿下您猜,二皇子党里剩下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心里会怎么想?"

萧景琰目光闪烁,手指在桌案上节奏分明地叩了两下。

"他们会觉得,投靠孤,还能有条活路。"

"对喽!"沈青瓷打了个响指,"这就叫分化。咱们要的不是这两条小鱼,要的是让二皇子那边的阵营自个儿先乱起来。要是他们互相猜忌,都觉得身边人随时可能倒戈,那这盘棋,咱们就赢了一半。"

"那呢?"萧景琰提到那份足以定死二皇子罪行的关键证物,"那份账簿若是甩出来,何须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玩意儿现在是把无鞘的刀,太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沈青瓷摇了摇头,"现在亮出来,那就是决战。殿下,咱们现在手里这几块料,还没准备好跟二皇子硬碰硬。这刀,得悬着。"

她指了指棋盘外:"不发,只让'要发'的风声漏出去三分。刀不出鞘,人先自乱。等他们乱了阵脚,露出破绽,那才是收网的时候。"

萧景琰听完,半晌没言语。

他盯着沈青瓷,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女人。她嘴里没有什么忠君爱国的场面话,全是赤裸裸的算计和交易,甚至带着几分市井的无赖气,可偏偏这算计,环环相扣,透着股让人心惊的精准。

"你凭什么断定那两人肯回头?"萧景琰忽然问道,眼神锐利,"若是你算错了,孤这一步踏出去,可是满盘皆输。"

沈青瓷迎着他的目光,没半分躲闪。

"殿下,我给您的是方向,不是把柄。"

她摊开手,语气实在得很:"我只知道这两个人胆子最小、把柄最多,是最容易松口的两个。但我不敢打包票说他们现在就已经松了口。证据还要现取,人还要现探。这世上没有一口吃成的胖子,也没有一步登天的谋略。"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这儿有路子,殿下手下有人手。路子指给你了,剩下的,得殿下派人去走。若是我连人都给您抓齐了,那还要裴大人干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轻咳一声。

"殿下,裴文求见。"

萧景琰没接茬,反倒笑了一声。他伸手在棋盘上拂了一把,将那几颗零散的灰子拢到了红子这边。

"进来。"

裴文推门而入。他是东宫洗马,也是萧景琰最得力的幕僚,三十出头,面容清瘦,行事稳妥。他刚一进屋,就感觉到殿内气氛有些微妙,那股子紧绷的博弈感还没散去。

"裴文。"萧景琰没有废话,直接吩咐,"户部云南司主事李如松,吏部考功司郎中周至远,你去安排人盯着。即日起,卡住他们经手的银路,只许进,不许出。另外,放出风去,就说东宫手里有了铁证,但这案子,还有回旋余地。"

裴文一愣,随即立刻拱手:"卑职明白。这两人是贪墨案的主犯?"

"暂时不是,是以后倒戈的功臣。"萧景琰淡淡道,"照着沈主簿的意思办。"

裴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青瓷。这女子站在一旁,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颗棋子,听到自己的名字,随意地挥了挥手:"裴大人,下手利索点,别让人看出痕迹。这俩人要是跑了,殿下可是要心疼的。"

"得令。"裴文虽然心里还在犯嘀咕,但面上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要出去安排。

"等等。"

萧景琰忽然叫住了他。

裴文停住脚步:"殿下还有何吩咐?"

萧景琰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沈青瓷面前。他从腰间解下一枚不起眼的铜钥匙,放在了沈青瓷面前的棋盘上。

"的原件,孤一直藏在崇文馆暗室的第三块砖下。"

这话一出,裴文眼皮猛地一跳。

那是整盘棋最重的一张牌,也是萧景琰手里最隐秘的底牌。这东西的存在,除了萧景琰自己,连裴文都只闻其名,不知其踪。如今,他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告诉了一个入幕不足半年的女子?

沈青瓷看着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没急着伸手拿。

"殿下,这东西烫手。"

"烫手才好握。"萧景琰看着她,目光深沉,"孤既然信你的策,自然也信你的人。这张牌,孤交给你,什么时候打,怎么打,你看着办。"

沈青瓷抬起眼,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伸手一把抄起那枚钥匙,揣进了怀里。

"成,既然殿下这么大方,那我就笑纳了。到时候别心疼就行。"

"孤不心疼。"萧景琰摆摆手,示意裴文退下,"孤只怕你不用。"

裴文退出去办事了,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外头的天色已经擦黑,日头彻底沉了下去,殿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宫女进来点灯,被沈青瓷抬手挡了回去。

"别点,这会子亮堂了,反而看不清人心。"

她摸了摸怀里的钥匙,那种冰凉的触感贴着胸口,让她脑子清醒了不少。这不仅仅是一份证据,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萧景琰这是把自己的后背,露了一半给她。

"行了,正事说完。"沈青瓷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节都在响,"殿下,这一晚上又是棋又是钱的,累得慌。今儿个不谈朝局了,咱们聊点别的?"

萧景琰看着她这副突然卸了气的模样,有些意外:"聊什么?"

沈青瓷指了指窗外那棵正开得闹腾的槐树:"聊聊殿下这东宫里,怎么连个像样的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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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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