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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意外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2236 2026-08-15 19:18:42

屋里没点灯,黑洞洞的,一股子霉味儿扑鼻而来。

“谁?”

角落的草席上滚起一个黑影,声音像是嗓子里含了口沙子,听着就让人脖子发痒。

赵供奉没答话,反手把门带上,顺手把那锭银子抛了过去。银子在空中划了道白光,“啪”地一声落在满是油垢的桌面上,转了两圈才停住。

“兴隆镖行的招牌,也就是块烂木头,但这银子可是真的。”

那黑影动作倒是快,一把抄起银子,拿到嘴边咬了一口,呲出一口黄牙:“哟,赵公公,今儿个怎么想起到这脏地方来了?这可是稀客。”

这人叫孟鹞,西市出了名的亡命徒,平日里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因为犯了事被镖行除名,如今就在这后巷里混日子。

“少废话。”赵供奉自个儿拉了条板凳坐下,也不嫌脏,压低了嗓门:“有个活儿,接不接?”

“杀人还是放火?”孟鹞把银子揣进怀里,嘿嘿一笑,伸手在桌上敲了敲,“只要钱到位,这西市就没有平事儿。您老人家说话,哪有不接的道理。”

“不杀人,不放火。”

赵供奉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阴沉沉的:“整个意外。”

“意外?”孟鹞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那笑意里透着股子狠劲,“懂了。摔了、碰了、惊了马,都成。只要钱给够,老天爷什么时候想收人,那还不就是咱一句话的事儿?”

“你要多少?”

“看是谁的命。”孟鹞伸出两根手指,“要是平头百姓,五十两。要是有点身份的,得加。”

赵供奉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银票,也没数,直接拍在桌上:“镇北侯府的姑娘。”

“嚯!”孟鹞眼皮子一跳,手缩了一下,“那可是皇亲国戚……这要是闹大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嫌少?”赵供奉冷哼一声,手指在银票上点了点,“这是定金一百两。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但我只要她伤,不要她死。要伤得重,得躺在床上起不来,还得让旁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孟鹞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盘算着这买卖划不划算。镇北侯府确实是个坎,但这赵公公是二皇子的人,这钱不赚,怕是以后连命都没了。

“得嘞!您放心。”孟鹞一把抓过银票,揣进怀里,“惊马这事儿,最像是老天爷不长眼。只要她出了门,我就能安排。”

“还有。”赵供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三日内动手。具体时辰,你自己去踩点。要是办砸了……”

他没说完,只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您就瞧好吧!”孟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的牙。

赵供奉没再废话,转身推开门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孟鹞没闲着。

他换了身破烂短打,脸上抹了把灰,就像个街边讨饭的乞丐,蹲在镇北侯府外头的巷子口。

第一天,没动静。

第二天,那辆熟悉的马车出了门,直奔城南。

孟鹞跟了一路,发现这车队走得是义仓的线。到了地头,那个沈家姑娘也没摆什么架子,只站在车边看着下人搬米粮,一切都按照礼房的规矩来。

“嘿,还真是个死脑筋。”

孟鹞蹲在墙根底下,啃着手里半个硬馒头,心里有了底。

这沈家姑娘是个讲究人,自从接了手,每月逢五的日子,雷打不动要去城南义仓放粮。这规矩立得是明白,可这行踪也就成了死棋。

“第三天了。”

孟鹞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明儿个就是逢五。城南那条道,有个拐弯抹角的窄巷子,是个好地方。”

他站起身,冲着巷子深处那几个等着吃饭的闲汉招了招手。

“走着。”

……

侯府内院,书屋。

沈青瓷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叠单子,眉头微微皱着。

吴账房站在桌前,背有些佝偻,手里捧着个账本,声音压得极低:“姑娘,西市那边有信儿了。”

“说。”

沈青瓷也没抬头,手里拿着笔在一旁的宣纸上勾画着。

“是关于那家镖行的。”吴账房把账本翻开,指着其中一行小字,“咱们安插在西市那头的眼线来报,说那家镖行这几日突然采买了一批软甲。”

“软甲?”沈青瓷笔尖一顿,终于抬起头来,“买了多少?”

“十副。”

吴账房压低了声音,“那镖行平日里也就是帮人护个商队,连刀枪都未必备得齐全,突然买十副软甲,这钱花得有些蹊跷。再说,这软甲是那是用来防身的,只有干大买卖、或者要拼命的时候才穿。”

沈青瓷把笔搁在笔架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买软甲,是为了防身,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太重,好把事儿做得更绝。”

她想起前几日那辆一直盯着府门口的青篷马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帮人,倒是下得去本钱。”

“姑娘,要不要报官?”吴账房试探着问了一句。

“报官?”沈青瓷嗤笑一声,“凭什么?人家买了十副软甲,又不犯法。你去报官,只怕还没走到顺天府门口,就被打回来了。”

“那……咱们怎么办?”

“不动声色。”

沈青瓷重新拿起笔,在那张宣纸上重重地画了个圈,“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着玩玩。记下来,让咱们的人盯着那家镖行后门的动静,看有没有生面孔进出。”

“是。”

吴账房记下了,正要退下,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

沈青瓷眼神一利,看向门口。

丫鬟青黛掀开帘子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姑娘,外头有人说朝上递了折子,说是要查咱们侯府的账!”

“查账?”

沈青瓷放下笔,神色反倒是淡定下来。

“这是声东击西呢。”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今儿个是初几?”

“初四。”

“明儿个初五。”沈青瓷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那棵有些发蔫的树,“明儿个该去义仓放粮了。”

“姑娘!”青黛有些急了,“这时候您还要出去?外头风声这么紧,万一……”

“万一什么?”沈青瓷回过头,瞥了她一眼,“该干的活儿还得干,难不成因为几个苍蝇嗡嗡叫,咱们就不吃饭了?”

“再说了。”

她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物件,揣进袖子里,“不去,怎么能引得蛇出洞呢?”

吴账房看着自家姑娘这副稳如泰山的模样,心里头那点慌乱反倒压下去了不少。他跟着沈家这么多年,深知这位姑娘不是那种没主意的人。

“姑娘,那明儿个的车驾……”

“照旧。”沈青瓷吩咐道,“不过,把 挂上。”

“?”吴账房一愣,那是东宫赠的那盏特制的羊角灯,风吹不灭,平日里都收在库房里。

“对。”

沈青瓷嘴角微微上扬,“挂上,挂高点。”

“是。”

……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镇北侯府的大门就开了。

那辆熟悉的马车缓缓驶了出来,车辕上挂着那盏醒目的羊角灯,随着马车的晃动,灯影儿一晃一晃的。

沈青瓷坐在车厢里,手里捏着那枚 铜钱,指腹在钱纹上摩挲着。

“姑娘,出来了。”

巷子口,孟鹞嚼着一根草棍,看着那辆马车拐过了街角,冲着身后的几个汉子使了个眼色。

“今儿个是好日子。”

他吐掉嘴里的草棍,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了,去城南候着。”

马车一路出了城门,直奔城南义仓。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车厢里,青黛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手心里全是汗。

“姑娘,我怎么觉得后背发凉呢。”

“那是你吓的。”

沈青瓷掀开车帘的一角,看了一眼外头。官道两旁是光秃秃的土坡,再往前走一段,就是那条孟鹞看好的窄巷子了。

“青黛。”

“哎。”

“今儿个放完粮,不走官道。”

沈青瓷放下帘子,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咱们抄近道,走河堤那边回来。”

青黛一愣:“河堤?那路不好走,颠得慌。”

“颠点好。”

沈青瓷闭上眼,靠在软垫上,“颠点,醒得快。”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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