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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三页纸递到侯府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1795 2026-08-15 19:19:49

侯府正堂里,那盏刚换了油的吊灯烧得正旺,偶尔迸出两点灯花。

沈鹤年坐在左下首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碗,却没喝。他是沈氏宗族里的三叔公,平日里是个不管事儿的清闲老人,今儿个却为了大理寺那个人的托付,特意跑了一趟。

在他手边的红木案几上,孤零零地搁着个卷成筒的纸卷。

没封口,也没落款,透着股子寒碜气。

“大小姐。”

沈鹤年放下茶碗,那双浑浊的老眼抬起来,看了看坐在上首的沈青瓷,“东西我带到了。是他昨晚在狱里头写的,写了一宿,也没个章法,就那么卷着让我给你送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个送信的。看不看,那是你的事。救不救,也是你的事。”

沈青瓷没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紫砂壶的盖子,眼神在那纸卷上扫了一下,没动。

这时候,坐在下首旁座的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了。

那是沈家族里的旁支,论辈分得管沈镇北叫堂兄,平日里也没少借着侯府的名头在外头晃悠。这会儿他搓着手,一脸的如坐针毡。

“青瓷啊……”

沈文探头探脑地开了口,“这事儿吧,三叔公把话说了,我也得说两句公道话。那柳氏是判了秋决,婉清那丫头也疯了送了庵。如今这侯府里头,你父亲那一支血脉,可就剩下他在牢里这一根独苗了。”

他赔着笑脸,语气里带着点软趴趴的劝诫,“咱们沈家虽说以前有些磕磕绊绊,可俗话讲,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是你亲爹,哪怕是个混账爹,那也是给了你这条命的人。如今他写了悔过书,这心也就尽到了,你总该……留一线是不是?”

“留一线?”

沈青瓷终于抬了眼皮。

她把手里的壶盖往桌上一扣,“啪”的一声脆响,把沈文吓得一哆嗦。

“留一线,是想让我去大理寺捞人?还是想让我去替他求情,把那秋决的罪给免了?”

沈文干笑两声:“这……这捞人是不敢想。可哪怕是送点银子,找找关系,让他里头过得舒坦点……”

“沈二叔。”

沈青瓷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可那语气里的冷硬劲儿,跟外头的大暑天截然相反,“您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方妈妈。

“去,把那个匣子拿来。”

“得嘞。”方妈妈应了一声,乐颠颠地跑到后头,捧着个黑漆木匣子走了出来。

沈青瓷伸手打开匣盖,从里头抽出一张泛黄的宣纸。

那是当初宗族老少们聚在一起,为了保住侯府不被抄家,人人按了手印签了押的《宗族公议》原件。

“这上面写得清楚。”

沈青瓷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字,“‘族中不得私通门路、不得为侯爷奔走、不得以家族之名行贿赂之事。’”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沈文的脸,“当日族老们签押的时候,可是一个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说为了保沈氏清白,绝无二心。如今这才过了几个月?这墨迹还没干呢,沈二叔就要让我把脸皮撕下来踩两脚?”

沈文被堵得脸色通红,支吾着说不出话来:“这……那不是……那不是那时候怕连坐嘛……”

“既怕连坐,就该守规矩。”

沈青瓷冷笑一声,“这一线,我不留。若是留了,我也成了这规矩之外的漏网之鱼。到时候宗人府查下来,是不是全族都得跟着我再喝一壶西北风?”

沈文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沈鹤年。

沈鹤年一直没插嘴,这会儿见沈青瓷把话挑明了,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行了!”

沈鹤年手里的拐杖在地上笃了一下,那一棍子下去,像是敲在沈文的心窝上。

“老四,你还有完没完?”

沈鹤年瞪了沈文一眼,老脸上全是那股子正色,“当日是我领的头,那字也是我签的押。白纸黑字摆在那儿,这是咱们沈家的脸面。今日若是反悔,那咱们沈氏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沈文见三叔公发了话,顿时缩了脖子:“哎哟,三哥,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想着毕竟是亲爹嘛……”

“亲爹也没规矩大。”

沈鹤年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沈青瓷,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青瓷这话在理。这规矩既然立了,那就是给活人立的,不是给死人立的。你若是因为这一封破信就坏了规矩,那才叫丢了西瓜捡芝麻。”

他说完,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

“话带到了,理也评了。青瓷,这信你看或不看,叔公都不管。但有一条,这沈家的门楣,如今全指望你撑着,别心软。”

沈青瓷点了点头:“三叔公放心。这规矩,我会守到底。”

送走了沈鹤年和那个碰了一鼻子灰的沈文,正堂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方妈妈把那张的纸重新折好,放回匣子里,又指了指桌上那卷还没动的。

“小姐,这……这玩意儿怎么整?”

方妈妈撇了撇嘴,“老奴看着就来气,要不直接扔灶坑里烧了得了?”

“烧了做什么。”

沈青瓷站起身,走到案前。

她低头看着那卷皱巴巴的纸。那是从大理寺狱里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霉味和陈旧的墨味。

她没有拆。

“把这东西,搁这儿。”

沈青瓷指了指案头边上,那个放着血书抄件的匣子旁,“就压在那儿。别动它。”

方妈妈一愣:“啊?放那儿?”

“嗯。”

沈青瓷转过身,往里走,“这信是他写的悔过,那匣子里装的是他当初求救的血书。两样东西并排放着,正好是个对照。我想看看,这隔了八十多章的嘴脸,还能不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方妈妈虽然听不太懂这“对照”是个什么讲究,但也只好依言照办。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卷搁在了黑漆匣子的旁边。

一卷黄纸,一口黑匣。

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两样东西静静地并排躺着,像是两个哑巴在互相盯着对方。

沈青瓷上了楼,脚步声一点点远了。

那卷纸在案头上搁了一整夜,风吹都没动一下。

直到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正堂的门还没开,沈青瓷便走了进来。

她伸手,触到了那卷冰凉的纸筒。

“撕拉”一声。

封口的纸条被扯开。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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