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05章 暗流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3897 2026-08-15 19:19:49

药的事过去五天了,东宫和长春宫之间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发生。

沈青瓷知道,这种安静才是最要紧的。

这天夜里,萧景琰在前殿没回来。她把寝殿的门关上,从书案最底层的暗格里抽出一张旧纸。

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上面画着一张图——京城世家的关系网,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每个名字旁边用朱砂、墨、灰三种颜色标着记号。朱砂是盟友,墨是对手,灰是不确定。

这是她在侯府时画的。,京城世家三色图。

她看了两眼,把旧图搁在一边,另铺开一张新纸。

新纸比旧图大了一圈。她拿起笔,在纸正中画了一个方框——慈宁宫。方框左边画了两个小框,一个标"坤宁宫",一个标"长春宫"。右边画了一个,标"承乾宫"——淑妃住的地方。下方一排小框,写着尚宫局、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功局。

六局往下,又画了若干小圈,标着各局掌事的名字。尚宫局那个圈里写了"曹尚宫",用墨笔涂黑。

黑的是对手。

她从袖袋里掏出前天郑嬷嬷送来的条子,上面记着这几天查到的底——

曹尚宫,四十六岁,入宫二十八年。景和三年调入尚宫局,景和五年升掌册尚宫。调入尚宫局之前在哪儿?在长春宫。窦贵妃身边的人。

她把这条信息写在曹尚宫的名字旁边。

尚服局掌事孙敏中,四十七岁,景和六年从尚衣局调上来的。提拔她的人是谁?查了五天,没查到。但郑嬷嬷打听到一桩——孙敏中的娘家嫂子,是长春宫一个老嬷嬷的干女儿。

这层关系绕了三道弯,但绕过去了。

沈青瓷在孙敏中的名字旁边画了个灰圈。灰的不确定,但存疑。

她又在图上添了几个人——慈宁宫门口通报的那个嬷嬷叫张顺姑,在太后身边伺候了二十年。这个人是太后的还是长春宫的?不确定。灰圈。

尚宫局廊下那两个小宫女,一个叫春桃一个叫秋月。春桃是内务府拨的,秋月是曹尚宫自己挑的。春桃标灰,秋月标黑。

长春宫随侍丫鬟叫碧云,窦贵妃的心腹。标黑。

画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看了看。图上黑的有四个,灰的有三个。朱砂的一个都没有。

她在纸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内廷三色图,十一月初十。"

然后拿起笔,在图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圆圈。圈里什么都没写。

这是留给尚服局秦尚宫的。那个被调走的人,她还没查到去了哪儿。

正画着,青黛在外面敲了两下门。

"娘娘,李尚仪来了。"

沈青瓷把图翻过来扣在桌上。

"进来。"

李蕴进来了。今天她没穿宫装,换了件半旧的棉袄,头发也没梳髻,随便扎了个马尾。不像尚仪局的尚仪,倒像个寻常宫女。

"娘娘,奴婢是来送东西的。"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条,搁在桌上。

"这是什么?"

"曹尚宫的底。"

沈青瓷看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李蕴站在原地,手垂着,声音不大。

"奴婢进尚仪局两年。两年里,曹尚宫经手宫中采买十一年,账册从不许尚仪局过目。尚仪局的本职是审核宫中仪注开支,但曹尚宫说'尚仪局只管仪注,不管钱'。奴婢查过旧例——尚仪局有权过问开支。但曹尚宫不认。"

"所以你不服。"

"不是服不服的事。"李蕴抬起头,"奴婢上个月核账时发现一笔对不上,报了上去。第二天曹尚宫把奴婢叫去,说了一句话——'你管好你的仪注,账上的事不用你操心。操心多了,位子坐不稳。'"

"她威胁你了。"

"奴婢不怕威胁。但奴婢一个人扳不动她。"

沈青瓷看着她。

"李尚仪,你替我送这张条子来——想过后果吗?"

"想过了。"

"曹尚宫是长春宫的人。你递消息给我,就是站到了东宫这边。以后没有退路。"

"奴婢知道。"

"为什么?"

李蕴沉默了一会儿。

"奴婢的师傅是先太子妃身边的尚仪。先太子妃在的时候,尚宫局不敢这样。曹尚宫那时候还只是个掌册,规规矩矩的。先太子妃一走,她就翻了天。"

她顿了一下。

"奴婢不想看着东宫再走一遍老路。"

沈青瓷看了她几息,拿起桌上那张纸条,展开。

纸条上写着——曹尚宫经手采买十一年,涉及丝缎、药材、瓷具三类。每年上报内务府的数目比实际采买多两成。多出来的银子走的是尚服局的旧账,最终流入长春宫私库。

沈青瓷看完,把纸条折好收起来。

"李尚仪,你手里有实据吗?"

"没有。账册在曹尚宫手里,奴婢拿不到。但奴婢记了三年的流水——哪个月采买了什么、报了多少、实际用了多少,奴婢都记着。"

"都在你脑子里?"

"是。"

沈青瓷点了下头。

"那你回去之后,把三年流水默写一份给我。不用盖章,不用签名,写完交给青黛。"

"是。"

"还有——别让曹尚宫看出来。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奴婢明白。"李蕴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一下。"

李蕴站住。

"你今天换了衣裳来的。"

"是。奴婢走的是角门,没走正门。"

"以后都走角门。来东宫别穿宫装,穿便服。"

"是。"

李蕴走了。青黛从外面进来,把门带上。

"娘娘,李尚仪这个人——能用吗?"

"暂时能用。但别全信。"

"为什么?"

"她有她的目的。她师傅是先太子妃的人,她心里有旧主。帮我扳倒曹尚宫,对她有好处——她能上位。利益一致的时候,人最可靠。"

"那利益不一致的时候呢?"

"那就另说。"

沈青瓷把新画的内廷三色图翻过来,铺在桌上。在曹尚宫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采买虚报两成,走尚服局旧账,入长春宫私库。"

又在下面添了一句——"账是根。"

她搁下笔,想了想。

药是试探。窦贵妃送那碗安神汤,不是要毒死太子——真要下毒,不会用附子这么笨的法子。附子是药材,验得出、查得到,太明显了。

窦贵妃要的不是太子的命,是太子的名。

太子身体有毛病——咳血、体弱、不堪奉宗庙。只要这个名声传出去,朝堂上就会有人动。御史会上折子,皇帝会动摇,东宫的位子就不稳。

药只是第一步。一碗不够就两碗,两碗不够就十碗。慢慢来,不急。

但药只是试探,不是命脉。

命脉在账上。

曹尚宫管了十一年的采买账,每年虚报两成——这笔银子流进长春宫私库。有了这笔银子,长春宫才能在后宫收买人心、安插人手、维持六局里的影响力。

断了账,就断了窦贵妃的根。

但账在尚宫局手里,她碰不着。尚宫局归内务府管,内务府归皇帝管。太子妃要查尚宫局的账,名不正言不顺。

除非——太后开口。

沈青瓷把图收进暗格,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

"青黛。"

"在。"

"明天我去慈宁宫请安。"

"您要去见太后?上次去不是——"

"上次是太后传我。这次是我自己去。"

"去说什么?"

沈青瓷从桌上拿起那本《内廷旧例》的抄本,翻到第三卷第十六款——"凡内廷进药,先经太医院,验讫入册,方可进御。"

她已经用这条堵住了长春宫的药路。

现在她要用另一条。

翻到第五卷第二十一款——"东宫用度,由太子妃亲核,报内务府备案。如有疑义,可请太后示下。"

这一条写得清清楚楚。东宫的用度归太子妃核。但东宫的用度跟宫中采买是挂钩的——宫中采买归尚宫局,尚宫局的账,太子妃能不能过问?

旧例没写。这就是缝。

她要把手从这道缝里伸进去。

第二天辰时,沈青瓷一个人去了慈宁宫。没带步辇,步行。青黛跟在后面,郑嬷嬷没带。

到了慈宁宫门口,通报的嬷嬷看见她,愣了一下。

"太子妃娘娘来了?太后娘娘没传——"

"不用传。"沈青瓷说,"我来给太后请安。太后要是不方便,我改日再来。"

嬷嬷进去通报了。不多时出来,说太后让她进去。

慈宁宫正殿。太后还是坐在那把紫檀椅上,手边搁着佛经。

"来了?坐吧。"

这回赐了座。沈青瓷坐下。

"太后气色好些了。"沈青瓷说。

"嗯。入冬了,腿有点酸,别的没什么。"太后看了她一眼,"你来有什么事?"

"有一桩事想请太后示下。"

"说。"

"东宫这个月的月账清完了,臣妾核了一遍,发现有一笔对不上——东宫用的丝缎,走的是尚宫局的采买。但尚宫局报上来的数目,比东宫实际收到的多了一匹。臣妾想问一问,这笔账该找谁核?"

太后看了她两息。

"一匹丝缎?"

"是。数目不大。但臣妾新管东宫,怕开了头就乱。"

"你问过尚宫局?"

"问过。曹尚宫说,尚宫局的采买账不归东宫过目。"

太后的手指在佛经上点了一下。

"她这么说的?"

"是。"

太后没立刻说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搁下。

"旧例第五卷第二十一款,你看过?"

"看过。东宫用度归太子妃亲核,报内务府备案。如有疑义,可请太后示下。"

"你背得倒是清楚。"太后看了她一眼,"但这条旧例写的是'东宫用度',不是'尚宫局采买'。尚宫局的账归内务府,不归东宫。"

沈青瓷点头。

"臣妾知道。但东宫用的东西是从尚宫局采买里走的。东宫的账对不上,查到最后一定查到尚宫局。如果尚宫局的账东宫不能看,那这笔差数就永远查不清。"

太后搁下茶碗。

"你想查尚宫局的账?"

"臣妾不想越权。臣妾只想知道——东宫用度涉及尚宫局采买的部分,太子妃有没有权过问。这一条旧例没写,臣妾不敢自专,请太后示下。"

太后看了她很久。

"你不在查一匹丝缎。"

"太后明鉴。"

"你在查曹尚宫。"

沈青瓷没否认。

"臣妾查的是东宫的账。至于查下去会查到谁——臣妾不知道,也不预设立场。"

太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这样吧。东宫用度涉及尚宫局采买的,你报内务府的同时,也抄一份给哀家。哀家替你看着。"

沈青瓷站起来行了个礼。

"谢太后。"

"去吧。"

沈青瓷退出了慈宁宫。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太后还坐在紫檀椅上,手里翻着佛经,没抬头。

出了慈宁宫的院门,青黛迎上来。

"娘娘,怎么样?"

"太后让我把东宫涉及尚宫局采买的账抄一份给她。"

"那不就是让您查尚宫局?"

"不是让我查。是太后替我看着。"沈青瓷说,"但太后要是看了那份账,发现对不上——那查的人就是太后,不是我。"

青黛想了想:"这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我查尚宫局,是太子妃越权。太后查尚宫局,是天家规矩。"

青黛恍然。

沈青瓷没再说话,沿着宫道往回走。经过长春宫门口的时候,她没停步,但余光扫了一眼——宫门半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宫女,其中一个正盯着她看。

她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当天夜里,长春宫的灯亮了很久。

碧云从偏殿出来,走到窦贵妃跟前,低声说了一句。

"贵妃娘娘,太子妃今天去了慈宁宫,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慈宁宫的嬷嬷送到了院门口。"

窦贵妃正对着铜镜卸钗。她的手停了一下。

"太后送她了?"

"送到了院门口。"

窦贵妃把凤钗搁在妆台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这个太子妃——不吵不闹的,倒难办。"

碧云没接话。

窦贵妃拿起梳子,慢慢地梳了两下头发。

"曹尚宫那边,让她把手收紧些。别再出第二个附子的事。"

"是。"

"还有——"窦贵妃顿了一下,"那个李蕴,最近是不是去东宫了?"

碧云愣了一下。

"奴婢……没留意。"

"留意一下。"

"是。"

窦贵妃把梳子搁下,起身往寝殿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碧云,我原以为这个太子妃是个急性子——年轻、新进、身后还背着个罪臣的爹。没想到她比我想的沉得住。"

"那要不要换個法子?"

"不急。"窦贵妃说,"先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推开寝殿的门,进去了。碧云在身后把门带上。

半个时辰后,长春宫的灯灭了。

东宫这边,沈青瓷的灯还亮着。

她坐在书案前,把内廷三色图摊开,在曹尚宫的名字上又加了一笔——"太后已留意尚宫局采买账。"

然后她拿起笔,在图的另一个位置画了一个圈。圈里什么都没写。

这是第二个空圈。

第一个空圈是留给秦尚宫的。

第二个——她还没想好填谁。

但她知道,这图上的人会越来越多。

她把图折好,收进暗格,关上书案的抽屉。

"青黛。"

"在。"

"明天把东宫上个月涉及尚宫局采买的账目抄一份。单独抄,不跟别的混在一起。"

"是。抄完送哪儿?"

"送慈宁宫。"

青黛应了,端着洗面的水进来。

沈青瓷站起来走到妆台前,把头上的银簪摘下来。簪子搁在桌上的时候碰到了铜镜,发出一声轻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簪子——簪身上磨出的毛边,比刚拿到的时候又多了一道细痕。

她拿帕子擦了擦簪子,搁进妆台抽屉里。

青黛端着水盆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娘娘,李尚仪那个三年流水——她什么时候送来?"

"后天。"沈青瓷把手伸进水盆里洗了洗,"她要默写三天。内容多。"

"那后天我去角门等她。"

"嗯。"

沈青瓷把帕子拧干,擦了手。

帕子搁下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书案暗格的方向——NT-B01内廷三色图,折好了躺在里面。

图上第一个描黑的名字是曹尚宫,第二个位置空着,只画了一个圈。

她想了一夜,还是没想好填谁。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