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29章 先砍自家这一刀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2166 2026-08-15 19:19:50

二月初七,永宁侯府沈家祠堂。

大门紧闭,里头却站满了人。

沈鹤年坐在左手上首,手里捏着那把吓人的戒尺,面无表情。底下乌压压跪着十几个族老和管事,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大声喘气。

沈青瓷坐在右侧的太师椅上,也没叫人看茶。

她把一份《田赋六条》的副本摊在供桌上,正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今儿回来,不为别的,就为这一张纸。”

她指了指那张纸。

“太子爷要推行新政,清丈田亩。沈家作为太子妃母族,得有个样子。”

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人动了。

是个穿藏青缎袍的老头,论辈分是沈青瓷的族叔,名叫沈三爷。平日里管着族中祭田的账,最是个算计精明的人。

“大姑娘……哎不,太子妃。这事儿,是不是太急了?”

沈三爷抬起头,眼珠子乱转。

“咱们沈家族产,册子上记的是一百二十顷。若是照实报了三百顷,这一年得多缴多少税银?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扔进国库里?”

他这一开口,底下的族老们也跟着嗡嗡嗡地议论起来。

“是啊,那可是几万两银子……”

“朝廷也不缺这点吧……”

“咱们侯府日子也不宽裕啊……”

沈青瓷没打断他们,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端起桌上的茶碗,轻轻撇了撇茶沫。

“沈三叔,账是这么算的吗?”

“那您说怎么算?”

“那我就算给你听。”

沈青瓷把茶碗放下,声音不大,但祠堂里一下子静了。

“如今太子监国,这六条新政是一定要推下去的。若是不报,等着清丈出来的,按律要追补前三年的赋税,还得加倍罚。”

她看了一眼沈三爷。

“三百顷隐田,三年的赋税加罚银,您算过是多少吗?沈家现在的现银,够不够填这个窟窿?”

沈三爷脸色变了变。

“若是自报呢?”

“这六条里写得清楚,自报者,三年缓征。这三年里,只需按旧额交税,多出来的部分,三年后再议。”

沈青瓷身子微微前倾。

“一个是要补三年加罚银,一个是缓征三年。这笔账,是个傻子都会算。”

沈三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笔账确实好算。补交罚银那是伤筋动骨,缓征三年那是留了喘息的余地。

“可是……”沈三爷还在挣扎,“万一……万一太子爷推不动这新政呢?咱们这不是……自己把自己的底给露了吗?”

“推不动?”

沈青瓷冷笑了一声。

“沈家不报,这六条就推不动了吗?太子爷正愁没个由头开刀。若是沈家都不肯带头,那正好,太子爷拿沈家开刀,立威给别的世家看。”

她站起身,走到沈三爷面前。

“到时候,别的世家只会说:‘看啊,连太子妃娘家都不肯报,这新政就是个笑话。’太子爷的脸面往哪搁?沈家的脸面往哪搁?”

沈三爷这下彻底哑了。

他看着沈青瓷的眼神,心里打了个突。

这哪里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大姑娘?这分明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还问他们这刀快不快。

“听明白了吗?”

沈青瓷转过身,看向众人。

“这不是在问你们肯不肯,是在问你们想不想活。沈家要是成了太子的包袱,这侯府的门楣,怕是也就到头了。”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鹤年手里的戒尺在桌角敲了一下。

“行了。都听明白了吗?”

他站起身,把戒尺往袖子里一揣。

“这事儿,沈家接了。谁要是再敢多嘴,别怪我这把戒尺不认人。”

说着,他从案上拿起那份早就备好的“沈氏实报族约”,大步走到供桌前。

“拿印来。”

沈三爷哆嗦了一下,赶紧从怀里掏出族印。

沈鹤年接过来,在族约上重重一按。

红印泥盖在白纸上,像是一道血符。

“拿去抄送各房。今儿日落之前,都要把自家的隐田数报上来。”

沈鹤年把族约递给旁边的管事。

“谁敢藏私,直接逐出宗族。”

……

出了祠堂,沈青瓷没在府里多留,直接上了马车,去了京郊的庄子上。

这庄子是沈家最大的田产所在,平日里由一个叫石敢的老汉管着。

石敢是个粗人,早年受过沈家的恩,后来就一直在这庄子上喂马看地。

沈青瓷到了地头,石敢正蹲在马棚前头抽旱烟。

见沈青瓷来了,他赶紧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大姑娘回来了。”

“石大叔。”

沈青瓷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青黛。

“把那账本给他。”

青黛递过去一个册子。

“石大叔,这是今儿刚立的规矩。沈家要带头自报实田。这庄子上,除了正儿八经的一百顷,马棚后头那二十亩地,还有西沟那三十亩坡地,都得报上去。”

石敢接过册子,翻了翻,没怎么犹豫。

“成。大姑娘说报,那就报。”

他也不问为什么,也不问有什么好处。

“这马棚后头那地,原本也就是偷偷摸摸种的,每年收成也没敢往账上记。如今能名正言顺归了档,那是好事。”

石敢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大姑娘放心。这事儿我亲自去办。哪怕是一厘地,我也给量清楚了。咱沈家,不干那藏着掖着的事。”

沈青瓷看着他。

“这二十亩报上去,多出来的租子,今年就得交税。庄子上的进项,怕是要少一截。”

“少就少呗。”

石敢把烟袋锅子别在腰里,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

“咱种地纳粮,那是天经地义。再说了,大姑娘您都在前头顶着,咱们这些在后头看马的,哪能连这点出息都没有?”

他一转身,冲着后院喊了一嗓子。

“二狗!把皮尺拿出来!去马棚后头量地去!”

“得嘞!这就来!”

后院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回应。

沈青瓷站在地头,看着石敢扛着锄头往马棚那边走,脚步踩在刚化冻的泥地上,一踩一个坑。

“这第一刀,算是砍下去了。”

她转身上了马车。

“回宫。”

……

二月初八,消息传进了京城。

那一二十一家还在太常寺里喝茶议事,商量着怎么把“缓议”两个字再拖上几个月。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抄来的邸报。

“安国公,窦大人……沈家动手了。”

“什么?”

安国公接过邸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家侯府……自报隐田三百顷?”

窦承祐坐在一旁,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

“三百顷?沈家哪来这么多地?”

“这不明摆着吗?以前隐着没报。如今太子妃一回府,立马就给翻出来了。”

安国公把邸报往桌上一拍。

“这是拿自家的肉往案板上剁啊。沈家这一刀,是冲着咱们来的。”

屋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沈家这一手,把他们的后路给堵了一半。

人家母族都带头报了,若是他们再推脱“扰民”、“无据”,那这理由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还有一件事。”

那送信的人还没走。

“沈家报完之后,京畿这边,今儿早上有三家小户也跟着递了条陈,说是要自报。”

“哪三家?”

“崔家,还有两家是之前跟窦家走得近的旁支。”

窦承祐把茶碗放下,茶水溅出来几滴。

他看着桌上的那张邸报,目光阴沉。

“沈青瓷……这是要把咱们一个个都架在火上烤啊。”

安国公没说话,只是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凉了,有点涩。

“看来,这‘缓议’,是缓不下去了。”

他放下茶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传话下去,让各家管事的都警醒着点。沈家能剁自家的肉,咱们……”

他顿了顿。

“咱们也得早做打算。”

窗外,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过去,落下几根羽毛,正好落在门槛边。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