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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只论数目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1807 2026-08-15 19:19:50

二月十八,大朝会。

天还没亮透,文武百官就候在午门外头。

今儿个风大,吹得顶戴花翎乱颤。但没人顾得上整理衣冠,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盯着那扇正门。

太子妃要上朝。

这是大周开国一百四十年来头一遭。

辰时三刻,钟声响。

沈青瓷手里没拿笏板,只捏着一卷纸,从金水桥那头一步步走过来。

她今儿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宫装,腰间那块银牌 XP-B01 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裴文站在殿门口,高喊一声:“宣——太子妃觐见!”

声音拖得老长,像是要把这殿里原本凝滞的空气给划开一道口子。

沈青瓷跨进殿门。

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她没看两边那些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珠子,径直走到丹墀之下,行了一礼。

“臣妾沈氏,奉旨陈事。”

座上,萧景琰看着她,手心在袖子里握成了拳。

“起。”

安国公站在左侧首位,脸涨成了猪肝色。

“殿下!这……这成何体统!女子登殿,我朝百年未有!这要是传出去,天家颜面何存?”

他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引信,底下顿时嗡嗡一片。

“就是!后宫妇人,哪懂什么朝政!”

“那是朝堂,不是菜市场!”

沈青瓷站在那儿,动都没动。

等他们说够了,她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安国公。

“安国公,今儿我是奉旨来的。您要是觉得这旨意不对,大可以去养心殿把那朱谕 SZ-B01 给撕了。”

安国公噎了一下。

那可是御笔亲批,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撕。

“你……即便有旨意,也是乱命!太子妃身在后宫,岂能过问田赋国税!”

“我没想过问国税。”

沈青瓷把袖子里那卷纸抽出来。

“我今儿来,只报三样数。”

她把纸摊开,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去尚仪局报个账本子。

“二十一家联名参我,我领情。但这二十一家名下的田,既然牵扯到国库进项,我就得把数说明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纸。

“户部旧册,二十一家名下在册田亩,共九千二百余顷。这是第一样数。”

殿上静了静。

这是个老皇历,谁都知道。

“今岁自报,二十一家共报田亩一万八千余顷。”

沈青瓷念到这儿,顿了一下。

“这是第二样数。”

底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一倍多的差距,谁心里都有数,可没人敢明着说出来。

“还有第三样数。”

沈青瓷的手指在纸上一划。

“我核过,这二十一家实种之田,并非一万八千顷,而是两万三千顷。其中隐漏未报者,尚有五千余顷。”

轰——

这下殿里彻底炸了锅。

户部尚书站在后头,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报数,这是拿着刀在割肉啊!

“胡说八道!”

窦承祐终于忍不住了,出列喝道。

“太子妃凭空捏造!田亩之数,乃是户部职掌,你一介女流,如何能知?这分明是构陷!”

“构陷?”

沈青瓷看了他一眼。

“窦大人,您家在京西那片庄子,报了一百八十顷。可我去查过,光那是那片林子后头的新开荒地,就有六十顷。这数,是我算错了,还是您家漏报了?”

窦承祐脸色一白。

“你……”

“还有安国公家。”

沈青瓷目光一转,看向安国公。

“您家倒是报得实,三百五十顷。可您那连襟陈家,报的是六十顷,实际上呢?光那三处别业连着的田,就不下两百顷。”

她把那张纸往上一递。

“这一万八千顷的报数,还是他们自己报的。若是我把核出来的两万三千顷都念出来,诸位大人的脸面,还能不能兜得住?”

大殿里没人说话了。

安国公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卡了块骨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这就是沈青瓷的招。

她不跟你谈规矩,不跟你谈体统,就跟你谈数。

数是对的,谁敢反驳?

萧景琰看着底下那帮人,心里那口气顺了不少。

“诸位大人,这数,是太子妃算错了,还是诸位漏报了?”

没人敢接茬。

谁敢接?接了就是承认自家漏税。

这时候,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程廷玉动了。

他走出列,手里拿着笏板,对着萧景琰行了一礼。

“殿下,臣有一议。”

“讲。”

“太子妃今日登殿,所陈者皆系田赋数目。田赋者,国库收支也,非人事任免也。”

程廷玉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臣以为,所谓‘干政’,乃指干预官员升迁、刑名裁决、军国大事之决断。今太子妃所陈,乃是账目之数。这数目,户部尚书能报,账房先生能报,太子妃身为协理六宫之人,核清内廷开支之源,如何算不得分内之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安国公。

“若是报个数便算干政,那户部每季上奏的账单,岂不是个个都干了政?”

“这……”

安国公刚要辩,旁边又站出来一个穿武官袍的大汉。

兵部尚书。

这粗人平日里最看不惯文官那套弯弯绕,这会儿一撸袖子,嗓门大得震耳朵。

“程大人说得对!俺们边关的兄弟,这一冬都在喝稀粥。好不容易等到新政清丈,能多收点银子买粮草。你们这帮人倒好,不想着补交税银,反倒在这儿咬文嚼字,说太子妃干政?”

他指着安国公的鼻子。

“俺看你们不是怕干政,是怕露富!这五千顷的隐田,若是折成粮草,能养活三个营的兵!你们这是要饿死俺们兄弟不成?”

这一嗓子吼出来,殿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本跟着安国公起哄的那帮人,一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被兵部尚书点了名。

萧景琰见火候到了,把案上的惊堂木一拍。

“程廷玉所奏甚合孤意。数目非人事,不入干政之律。此事,作数。”

他站起身。

“今儿这朝会,就到这儿。安国公,那五千顷的差额,回去好好核一核。别让孤再去请太子妃算一遍。”

安国公脸色惨白,咬着牙低头。

“臣……遵旨。”

散朝。

沈青瓷把那张纸卷起来,重新塞回袖子里。

她没跟任何人搭话,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她停了一下,手伸进袖子里理了理那张纸,手指触到了最底下压着的一张薄薄的纸。

那是张药引单子,是给萧景琰治咳疾用的。

她没拿出来,只是把它往袖口深处推了推。

“走吧,青黛。”

她低声说了一句,脚步没停,径直跨出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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