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查到了。”
林琳把一沓文件放在江潮面前，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冷静：“陆长青在港岛的‘长青投资’过去三个月里，通过十七个离岸账户，向东南亚转移了超过八千万美金。这些资金流动轨迹很奇怪——表面上是购买橡胶、棕榈油等大宗商品，但实际交割记录几乎为零。”
江潮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单，手指在某个数字上停住。
“泰国、马来西亚、印尼……”他抬头看向林琳，“这些国家今年有什么共同点？”
林琳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货币？”
“对。”江潮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世界地图前，“去年开始，东南亚各国为了刺激出口，都在压低本国货币汇率。但压得太狠，外汇储备就跟不上。”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陆长青根本不是在做实业投资。他是在玩一个更大的游戏——用高杠杆借入当地货币，换成美元，等这些国家外汇耗尽、货币崩盘时，再低价买回还债。中间的差价，就是暴利。”
林琳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需要庞大的资金链支撑。”
“所以他才急着在深城搞‘幽灵船’项目。”江潮冷笑，“那艘破渔船里装的，恐怕根本不是设备，而是他准备运往东南亚的现金。只要能在港岛完成结算中转，他就能撬动十倍甚至百倍的杠杆。”
“那我们怎么办？”
江潮坐回桌前，抽出一张白纸，快速写下几个名字：“第一，你马上起草一份法律文书，重点指控‘长青投资’恶意规避国家外汇管理规定。第二，联系郑大班，请他动用港岛银行公会的关系，发布针对这家公司的信用预警。”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陆长青的身份是伪造的。一旦银行系统开始核查，他的信用评级会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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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港岛中环。
郑大班站在汇丰银行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面前坐着七八位西装革履的银行家。他举起手中的文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各位，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长青投资’的实际控制人陆长青，其身份文件存在严重瑕疵。该公司在东南亚的所谓‘大宗商品贸易’，经核查并无实际交割记录，涉嫌虚构交易、跨境洗钱。”
一位花旗银行的高管皱眉：“郑生，这指控很严重。长青投资在我们行的信用评级是AAA。”
“那是昨天。”郑大班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国际刑警组织东南亚分局发来的协查通报。陆长青的真实身份，与泰国一宗特大贩毒案的幕后主脑高度吻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三小时后，港岛金融圈传出地震般的消息：长青投资信用评级被集体下调至垃圾级，所有授信额度冻结，往来账户全部进入监管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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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城，黑市交易点。
昏暗的房间里烟雾缭绕，几个操着潮汕口音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声交谈。
“陆老板要收多少？”
“有多少收多少。潮起集团的认购证、原始股，只要是能拿到表决权的，统统吃进。”
“江潮那边不会察觉？”
“察觉了又怎样？”坐在主位的刀疤脸吐了口烟圈，“陆老板说了，江潮现在资金链紧张，正偷偷抛售非核心股权套现。咱们这是帮他解围，他该谢谢咱们。”
几人哄笑起来。
刀疤脸从桌下拎出一个黑色皮箱，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美金：“这是一百万定金。三天内，我要看到价值一千万的潮起集团股权凭证。”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隔壁房间，马晓腾戴着耳机，把这段对话录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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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集团总部，江潮办公室。
“陆长青上钩了。”马晓腾把录音带放在桌上，“他动用了最后的一千万美金，准备在黑市扫货。”
江潮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买。通知财务部，把我们在三家子公司持有的、已经质押给银行的那些‘问题股权’，通过中间人慢慢放出去。”
林琳有些担忧：“江总，那些股权一旦被陆长青拿到，他确实能在股东大会上制造麻烦……”
“麻烦？”江潮摇摇头，“那些股权对应的资产，早就在银行的不良资产处置名单里了。陆长青买到的，不过是一堆法律文件。等他想行使表决权的时候，会发现这些股份对应的公司，要么破产清算，要么只剩空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郑大班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琳点头，“他代持的那部分股权，昨天已经完成质押手续。只要陆长青的资金进入，银行会立刻启动呆账核销程序。”
“好。”江潮转身，“给梁警官打电话，就说……可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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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深城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香槟塔流光溢彩。陆长青穿着定制西装，端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之间，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陆总这次大手笔啊，听说把潮起集团的核心股权都吃下来了？”
“哪里哪里，不过是正常的商业投资。”陆长青谦虚地摆摆手，眼底却藏不住得意，“江潮年轻气盛，扩张太快，资金跟不上也是难免。我这也是帮他分担压力嘛。”
几个官员模样的人围过来敬酒，陆长青一一应对，谈笑风生。
后台的休息室里，他的助理匆匆推门进来，脸色发白：“陆总，出问题了。”
“慌什么？”陆长青皱眉，“说清楚。”
“我们买到的那些股权……大部分都是郑大班代持的。刚才银行那边传来消息，这些股权对应的资产，早就是银行的呆账了！我们的钱一进去，就被自动划入坏账准备金池，根本拿不回来！”
陆长青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还有……”助理声音发抖，“港岛那边传来消息，我们的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国际刑警组织发布了资金锁定令，说我们涉嫌洗钱……”
陆长青眼前一黑，扶住桌子才站稳。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江潮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郑大班和身穿警服的梁警官。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人身上。
陆长青强作镇定，挤出笑容迎上去：“江总，郑生，梁警官，你们这是……”
江潮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主席台前，拿起话筒。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很抱歉打扰大家的雅兴。但有一件事，必须现在说明。”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陆长青：“今晚这场庆功宴的主人，陆长青先生，其用于所谓‘投资’的所有资金——”
江潮举起手中那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
“均为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洗钱赃款。”
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涌上前。陆长青脸色惨白，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梁警官带来的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拦住。
“陆先生，这是国际刑警组织签发的资金锁定令。”梁警官亮出证件，“请你配合调查。”
陆长青死死盯着江潮，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潮走下主席台，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二十年前的债，该还了。”
宴会厅里乱成一团。官员们匆匆离场，记者们争相拍照，宾客们窃窃私语。陆长青被警员带离时，回头看了江潮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溃败后的空洞。
郑大班走到江潮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警方审讯结果。”江潮看着门口的方向，“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泰国那边，国际刑警已经布控了。”
林琳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拿着大哥大：“江总，码头那边传来消息，那艘渔船里搜出了大量现金，还有……毒品。”
江潮点点头，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些凝重。
这场仗打赢了。
但更大的风暴，恐怕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