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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西市榜文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1701 2026-08-15 19:20:58

京城西市的那个老槐树底下,日头毒得能把地皮烤出油来。

平日里这地方也就是个卖私盐、倒腾旧货的浑浊地界,今儿个却是被人围得跟铁桶似的。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来看热闹的百姓。那汗酸味儿混着尘土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妈的,这大热天的,也不怕中暑。”

一个挎着篮子卖烧饼的小贩垫着脚尖往里瞅,嘴里还在那嘀咕。

“这回是要杀哪个大人物?咋这么多人?”

旁边有个拿着扇子的读书人模样的人冷哼了一声。

“大人物?嘿,还真是大人物。那是沈家的二爷,沈仲山。”

“沈家?莫非是……”

小贩眼睛瞪得溜圆,吓得捂住了嘴。

“嘘!不想活了?今儿个这榜文贴出来,那可是连脸皮都给扒了。”

人群正中间,那张刚贴上去的朱红榜文在风里猎猎作响。

上头没写什么“太子妃族兄”的显赫身份,第一行就是那黑得透墨的大字:

“犯官沈仲山,占民田三百二十顷,放印子钱,逼死佃户郭老栓一人。”

底下的判词更简单,就两个字:“拟绞”。

程廷玉站在监斩台上,脸上的表情跟那铁面判官似的,眼神扫过底下那一群伸长了脖子的人。

他手里拿着那卷刚递下来的圣旨,那是皇帝早朝才批下来的。

“圣上有旨,着永定县百姓观刑。”

他声音洪亮,把那“观刑”两个字咬得极重。

“这八个字,是给天下人立的规矩。不管是谁,只要犯了这王法,那就是这个下场。”

底下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听见没?皇上特意加了这一句。”

“嘿,这就叫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个外戚。”

“这沈仲山也是倒霉,本来以为抱上了大腿,结果把命给抱没了。”

……

刑场中央,沈仲山早已没了当初在永定县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儿。

他瘫软在地上,那身原本体面的绸衫如今皱得跟咸菜干似的,脸白得像纸,两腿都在打摆子。

“冤枉啊……我是皇亲国戚……我不能死啊……”

他嗓音嘶哑,还在那试图喊冤,可这会儿谁还听他的?

监斩官扔了令签。

“行刑!”

那绞索一套,沈仲山那还没喊完的“姐”字就被勒回了肚子里,只剩下一阵让人牙酸的挣扎声。

人群里有人叫好,有人叹气,更多的人是沉默。

这哪里是杀一个人,这是在杀那股子歪风邪气。

……

与此同时,永定县衙。

郑元朗正跪在堂下,手里捧着那顶戴花翎,那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大人……大人开恩啊!下官也是没法子……那沈家势大……”

程廷玉留下的御史正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没法子?郑大人,这状子压在柜底的时候,你可想过那郭老栓也没法子?”

御史把文书往桌上一拍。

“程都堂有令,郑元朗知情压状,畏势不举,着即免官,永不叙用。京兆府那两个替你遮掩的书吏,同罪!”

郑元朗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瘫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前脚刚把大印交出去,后脚就被几个兵丁架着扔出了县衙大门。

这一幕,正好被刚领了田契回来的郭小满看见。

郭小满手里攥着那厚厚的一叠田契,还有那张二百两的抚孤银票。那是义和号铺面变卖后赔给他的。

他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县太爷如今像条丧家犬一样被扔在地上,脸上没什么笑意,也没什么恨意,就只是看着。

“走吧,回家埋了你爹,这日子还得过。”

旁边的一个老汉拍了拍他的肩膀。

郭小满点了点头,却没动。

他转身走到西市那面贴着榜文的墙根底下。

那张榜文已经被日头晒得有些发烫。

郭小满不认字,他甚至不知道上头写的是什么。但他还是伸出手,那满是老茧的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地摸着。

摸过“沈仲山”三个字,又摸过“三百二十顷”,最后停在“绞”字上。

“就是这个字……”

他喃喃自语。

“就是这个字,换了我爹一条命。”

……

这一日过后,京城里的风向变得比那风向标还快。

茶楼酒肆里,都在议论这事儿。

“我说这太子妃可是真狠,连自个儿族兄都给办了。”

“狠什么?那叫立规矩。你没看那榜文上,愣是一个字都没提东宫,这就叫清清白白。”

“是啊,这以后谁还敢借着外戚的名头招摇撞骗?那是找死。”

而在东宫,沈青瓷正坐在窗边,听着方妈妈回话。

“姑娘,都察院那边的消息传来了。沈仲山伏法了,郑元朗免了官。那三百二十顷地,今儿个下午就开始发还了。”

方妈妈说着,有些迟疑。

“姑娘,外头有人说您……太苛了些。说那郑元朗也不过是个胆小的,没要他的命,就算是宽大了。”

沈青瓷把手里的茶盏放下,那瓷白衬得指尖有些透明。

“苛?”

她冷笑了一声。

“他那是畏势不举。看着那郭老栓的状子,为了保自己的乌纱帽,就把一条人命给压了下去。这跟借势杀人,有什么两样?”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畏势不举,也是借势。这官不做也罢,留着这种人,那是祸害。”

写完,她把笔一扔。

“去,让人把那榜文的内容抄一份,送去镇北侯府。让那些还在京城里的族人们都看看,好好清醒清醒。”

方妈妈应了一声,拿着纸出去了。

这一夜,镇北侯府门前,那原本停得满满当当的车马,像是见了鬼似的,一夜之间全都散了。

那些原本还想赖着不走、等着再蹭点油水的族人,这会儿一个个收拾了包袱,连夜出城。

谁也不敢再在门口多待一晚上,生怕那绞索下一回就套自个儿脖子上。

侯府的大门再次紧闭,只留下那两盏没来得及摘的旧灯笼,在风里晃荡着,显得格外凄清。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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