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总，消息确认了。”
海口龙华宾馆的套房里，潘石元正翘着二郎腿抽雪茄，手下人急匆匆推门进来。
“说。”潘石元吐出一口烟圈。
“潮起集团的人今天上午又拿下了三块地，都是按市场价两倍走的现金交易。他们那个叫林震北的负责人，在国土局门口跟人拍桌子，说只要是咱们看上的地块，他们全要。”
潘石元眯起眼睛：“江潮那小子疯了吧？两倍价格抢地，他钱多烧的？”
“我们也觉得奇怪，所以托人打听了。”手下压低声音，“国土局那边有个科长，是我老乡，他私下说……潮起集团可能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
“什么消息？”
“说是省里正在研究，要把海口西边那片荒地划进新的经济开发区，可能还要建港口。”手下凑近了些，“那科长说，潮起集团的人最近老往省规划院跑，还找过几个退休的老专家。”
潘石元手里的雪茄停在半空。
特区？港口？
他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窗外就是海口最繁华的街道，到处都是举着地皮指标叫卖的人，一张纸转手就能赚几万块。这年头，什么疯狂的事都可能发生。
“去查清楚。”潘石元转身，“找规划院的人，找省里的关系，花多少钱都行。我要知道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明白。”
手下刚要走，潘石元又叫住他：“等等。再派人盯着林震北，看他接下来还要买哪些地。他买哪块，我们就提前去谈哪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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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海口一家老茶馆。
哑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坐在角落的竹椅上喝茶。他对面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刘，在省规划院工作，是潘石元花钱找的“内线”。
“老哑啊，你上次说的那个事，我打听过了。”刘推了推眼镜，“规划院那边确实有人在研究西区开发方案，但还只是初步讨论，离正式立项还远着呢。”
哑叔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从怀里掏出个信封，轻轻推过去。
刘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张百元大钞。
“这是……”
“刘工，我就直说了。”哑叔压低声音，“潮起集团的江总，是我远房亲戚。他让我帮忙打听点消息，不会亏待你。”
刘咽了口唾沫，把钱收进兜里：“你说。”
“江总想知道，西区那片地，到底有没有可能划进特区？要是真划进去了，地价能翻几倍？”
刘左右看了看，凑近些：“这事吧……按理说我不该透露。但既然是你问，我就说点实在的——省里确实在讨论扩大特区范围，西区靠海，有建港口的条件。要是真定了，地价翻三倍都是少的。”
哑叔点点头，又掏出一个信封：“那规划什么时候能定？”
“这我就不知道了。”刘摇头，“但听说最近上面催得紧，可能下半年就会有消息。”
两人又聊了几句，哑叔起身离开。
走出茶馆，他在街角拐了个弯，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后座上，江潮正闭目养神。
“办妥了？”江潮没睁眼。
哑叔点头，用手语比划：消息放出去了，潘石元的人应该很快会找上那个刘工。
江潮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好。接下来，该让二叔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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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海口国土局交易大厅。
林震北带着两个助理，正跟一个地皮贩子谈价。周围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像菜市场。
“这块地，三十万，我要了。”林震北指着图纸说。
地皮贩子眼睛一亮：“林总爽快！我这就去办手续——”
“等等。”一个声音插进来。
潘石元带着四五个人，挤开人群走过来。他看了眼图纸，笑了：“林总，这块地我也看上了。我出三十五万。”
林震北脸色一沉：“潘总，你这是要截胡？”
“做生意嘛，价高者得。”潘石元掏出一支雪茄点上，“林总要是再加价，我也奉陪。”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这年头，为了抢地当场抬价的事不少，但像这样明着杠上的不多。
林震北盯着潘石元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潘总既然这么想要，那就让给你。不过我得提醒你，这地可不便宜。”
“钱的事，不劳林总操心。”潘石元吐了口烟，“我潘石元在海南混了这么多年，还没缺过钱。”
林震北摇摇头，带着助理转身走了。
潘石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疑虑又冒出来——林震北退得太干脆了，不像他平时寸土必争的风格。
但转念一想，也许潮起集团资金吃紧了？毕竟他们最近高价抢了那么多地。
“潘总，手续……”地皮贩子凑过来。
“办。”潘石元一挥手，“另外，去查查潮起集团最近还盯上哪些地，列个单子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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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海口西区某地块的临时工棚里。
潘石元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七八个位置。这些都是潮起集团最近在接触的地块，分布在西区沿海一线。
“潘总，都打听清楚了。”手下汇报，“潮起集团跟这些地块的持有人都接触过，有的已经谈到了付款阶段。另外，省规划院那边我们也确认了，西区开发方案确实在讨论中，几个老专家都被请去开过会。”
潘石元用手指敲着地图。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潮起集团提前知道了政策动向，正在疯狂囤积未来会暴涨的地块。
而自己，差点就被蒙在鼓里。
“潮起集团现在手头还有多少现金？”潘石元问。
“不太清楚，但他们最近买地花了不少钱。我估计，流动资金应该不多了。”
潘石元冷笑：“那就好。他们看上的这些地，我们全要了。钱不够就去银行贷款，把咱们手里那些偏远地块抵押出去。”
“潘总，那些偏远地块……位置都不太好，万一……”
“万一什么？”潘石元瞪了他一眼，“等西区划进特区的消息一公布，现在这些地算什么？到时候翻几倍卖出去，银行那点贷款算个屁！”
手下不敢再说话。
潘石元盯着地图，眼里闪着贪婪的光。他仿佛已经看到，几个月后这些地块价格暴涨，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场景。
至于潮起集团？就让他们喝点汤吧。这波红利，他潘石元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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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傍晚，海口潮起集团临时办事处。
林震北把一份文件递给江潮：“潘石元上钩了。他今天派人来谈，想用他手里那些偏远地块，换我们西区看上的那几块地。”
江潮翻开文件看了看，笑了：“他倒是会算账。用一堆垃圾资产，换未来的黄金地块。”
“我们要答应吗？”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江潮合上文件，“不过要加个条件——置换可以，但他得补差价。我们那些地块位置好，估值本来就高。”
“他要是不肯呢？”
“他会肯的。”江潮站起来，走到窗边，“人一旦相信某个美梦是真的，就愿意为它付出任何代价。”
窗外，海口的夜晚灯火通明。街道上还能看到举着地皮指标叫卖的人，仿佛这场狂欢永远不会结束。
林震北沉默了一会儿，问：“江潮，你确定那个消息……是假的？”
“二叔，你记得我跟你说的吗？”江潮转过身，“这世上最真的谎言，就是半真半假。西区开发方案确实讨论过，但永远不会通过。因为三个月后，这里的一切都会变天。”
林震北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那我明天就去跟潘石元签协议。”
“辛苦二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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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置换协议正式签订。
潘石元用手里十二块偏远地块，加上八百万元现金差价，换走了潮起集团“看上”的六块西区沿海地块。
签字仪式在海口大酒店举行。潘石元满面红光，握着林震北的手使劲摇：“林总，合作愉快！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发财！”
林震北笑着点头：“潘总客气了。”
仪式结束后，潘石元带着手下扬长而去。坐进车里时，他还特意摇下车窗，朝酒店门口的江潮挥了挥手，脸上写满了得意。
江潮站在台阶上，微笑着目送车队离开。
等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脑海里，【宏观沙盘】系统浮现出一行红色数字：
【距离海南房地产泡沫破裂：89天23小时47分】
哑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用手语比划：潘石元刚才在车上说，他准备把那六块地抵押给银行，再贷一笔款，继续收购西区的地。
江潮点点头，转身走进酒店。
大堂里灯火辉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财富的渴望，仿佛这场盛宴才刚刚开始。
没有人知道，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