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70章 颁行

重生之嫡女谋 书瑶 2306 2026-08-15 19:20:59

那“全城节妇撞宫门”的风声,传得快,散得也快。

还没等到第二天晌午,顺天府的衙役就把那几张无榜告示给撕了,连带那几个在胡同里瞎嚷嚷的闲汉,也都给架进了班房。

程廷玉这回那是真下了狠手,丢下一句话:“想撞宫门?行啊,先去顺天府大牢里撞撞墙,清醒清醒再来。”

到了颁行这日,宫门口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倒是从宫门到通政司这条道上,被围得是水泄不通。

通政司门口那块立了几十年的大木板,今儿个被擦得锃亮。

辰时三刻,傅衡捧着那卷明黄色的《靖和婚改律》,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邵怀恩,还有几个内阁的中书舍人,一个个手里都捧着刚刷出来的告示。

“吉时已到!颁律!”

傅衡这一嗓子,把周围嗡嗡的说话声都给压下去了。

他亲手将那卷律文展开,往板子上一贴。

浆糊还没干透,底下的百姓就伸长了脖子往前挤。

“都别挤!妈的,一个个来!”

有个差役拿着水火棍在那敲地,“傅大人要念了!都把耳朵竖起来!”

傅衡清了清嗓子,也不拿腔拿调,就用的最直白的大白话,一条一条地念。

“第一条,和离有据。夫妻不和,妻可自请离异,官府查实后,判离!”

底下“轰”的一声,像是一锅水开了。

“第二条,再嫁自主。寡妇去留,自己说了算,族里谁敢逼着守节,或是逼着改嫁,打二十板子,判刑两年!”

“第三条,逼守加等。把人关起来逼着守节的,那是犯法,按拘禁罪论处,流放!”

“第四条,立坊自愿。那贞节牌坊,以后只给真心想守的立,谁要是想把活人立成牌坊,门儿都没有!”

傅衡念得飞快,声音像爆豆子一样脆生。

“第五条,孤女承产。没出嫁的闺女,也是人,爹娘留下的家产,有她一份!”

“第六条,寡妇管业。丈夫没了,家产归媳妇管,公婆叔伯谁敢抢,那是侵占罪!”

“第七条,殴妻入刑。男人打老婆,不再是家务事,那是刑事!打成轻伤,坐牢!”

“第八条,悔婚赔产。定亲了又反悔的,别管男女,赔钱!”

“第九条,妇状必接。以后衙门见着女人的状子,必须接,敢把女人往外赶的差役,革职!”

这九条一念完,通政司门口那是真的炸了锅。

有人鼓掌,有人拍大腿,还有人当场就哭了。

“这……这那是律法啊,这分明是救命符啊!”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挤在最前头,听着听着,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青天大老爷啊!这才是青天大老爷啊!”

傅衡看着底下乱哄哄的人群,把那律文最后一条边角压实。

“这就是咱们大周的新规矩。谁敢不依,这就是铁尺子,打在谁身上谁疼!”

……

就在人群外头,一辆青蓬马车停着。

沈青瓷没下车,只是掀开了一角帘子,看着外头。

那个成衣铺的绣娘张氏,正扶着她姑母,站在通政司侧门的台阶下。

今儿个,是这姑母领回田契的日子。

没一会儿,顺天府的一个通判捧着个红布包出来了。

“张氏姑母,赵氏!”

那通判喊了一声。

张氏赶紧扶着姑母走上去。

那姑母腿脚还是不利索,走得慢,一步一顿。

“赵氏,这是你当年的三亩薄田的地契。族里那侄子已经画了押,地归你了。另外,这几年霸占的租子,折了五两银子,也在这儿。”

通判把红布包递过去。

那姑母没接。

她两只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擦得手都红了,才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布包。

她把布包揣进怀里,死死捂着,像是怕人抢走。

然后,这干瘦的老妇人突然转过身,冲着宫门的方向,冲着那块律文告示,“噗通”一声跪下。

她趴在冰凉的青砖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磕得那砖地都咚咚响。

等她再抬起头来,额头上全是土,脸上全是泪。

“我这一辈子……”

她哆嗦着嘴,嗓音粗粝难听,但周围的人都听清了。

“我这一辈子,今儿才像个人。”

沈青瓷在车里看着这一幕,把帘子放了下来。

李蕴坐在车辕上,回过头,眼圈有点红。

“娘娘,这九条律文,得救多少人啊。”

沈青瓷靠在车壁上,手里捏着那串还没数完的算盘珠子。

“李蕴,你还记得吗?那年在明德女学,我问你,十年能干啥。你说,十年后教别人读。”

沈青瓷的声音很轻。

“如今这九条律文,摆在明面上是字,落在人头上,那就是九千条、九万条命。往后,这命能握在自己手里了。”

李蕴吸了吸鼻子,重重点了点头。

“娘娘,咱们这算是……成了?”

“成了?”

沈青瓷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珠子往盘里一撒。

“早着呢。这律文是死的,那帮子算计的人是活的。这才是刚开始。”

……

夜深了,养心殿里的灯火通明。

萧景琰手里拿着那卷刚颁下来的律文定稿,一页一页地翻。

他看得细,每翻一页,都要停一会儿。

沈青瓷坐在一旁的灯下,正看着一本折子。

“陛下,这律文都颁下去了,还看这么细?那是傅衡盯着的,错不了。”

萧景琰没抬头,手指在“寡妇管业”那一条上点了点。

“这地方,傅衡改了个字。原本是‘归妇管’,现在成了‘妇自主’。这一字之差,那就是天壤之别。”

他放下卷宗,提起笔,在卷末的留白处,写下了八个字。

笔锋很重,力透纸背。

写完,他把笔一扔,叫人进来。

“传旨,把这卷律文抄送各道。把这八个字也带上,让那些个地方官都看看。”

那小太监凑过去一看,念了出来:“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去叫史官,把这也录进去。”

萧景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朕就是想告诉天下人,这律法不是拿来压人的,是拿来给人活路用的。若是以后谁拿这律法压得人活不下去,那就是读歪了。”

“得嘞,奴才这就去办。”

小太监捧着那卷宗,一溜烟跑了出去。

……

日子过得飞快。

律文颁行的第九日。

京城的大街小巷里,那些个关于“礼崩乐坏”的闲话还没彻底散干净,一桩新案子就递进了京兆尹的衙门。

这案子递得巧,正赶在大清早。

京兆尹刚升堂,还没来得及喝口茶,那状纸就被递了上来。

程廷玉今儿个也在,正跟顺天府尹在那核对那本《律议辑要》的底稿。

“大人,外头有个妇人击鼓。”

那衙役手里拿着张状纸,脸上有点异样。

“说是要告她男人殴打,还要请和离。”

顺天府尹皱了皱眉:“这种案子,以前都是推出去,让他们族里调停。今儿个怎么递上来了?”

衙役指了指外头:“大人,这妇人说了,她不找族里,她就找官府。她说她手里拿着前两日刚颁的《靖和婚改律》,第九条写着‘妇状必接’。若是大人不接,她就坐在门口不走了。”

程廷玉一听这话,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搁,笑了。

“嘿,这还有个懂行的。”

他站起来,走过去,从衙役手里抽过那张状纸。

展开一看,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找人代写的,但那案由写得清清楚楚。

“城南刘氏,告夫家殴妻流产,请判和离。”

程廷玉看着这名字,眼珠子一转。

“刘氏?这名字……”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去年那桩被驳回的旧案吗?那时候章守朴还在那儿摆着脸,说这是家务事,不该官府管。”

他把状纸往顺天府尹面前一拍。

“大人,这回可不能推了。这可是新律颁行后的头一炮。咱们要是接不好,那都察院可不答应。”

顺府尹看着那状纸,又看了看程廷玉那副等着看戏的模样,咬了咬牙。

“升堂!”

惊堂木一拍,那声音脆生生的,传到了堂外。

那个站在衙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律文抄本的女人,听见这一声响,浑身子一震。

她把那张抄本塞进怀里,扶着那面鼓,一步步地往堂里走。

她那腿还是有点瘸,但那背,挺得比谁都直。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