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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流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3566 2026-08-15 19:27:19

摄政王府,书房。

“哗啦——”

一方上好的端砚被扫落在地,墨汁溅了萧绝一身,把那紫金色的蟒袍染得斑斑点点。

萧绝站在案前,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全是阴霾。

“王爷,这……”

贴身侍卫流风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连忙跪下:“属下这就来收拾。”

“滚出去。”

萧绝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流风不敢违抗,连忙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萧绝慢慢坐回椅子上,视线落在手边那块碎玉上。这是他刚才让人从侯府捡回来的——楚清歌摔碎的那一块。

他手指摩挲着断裂的边缘,尖锐的棱角刺痛了指腹,渗出一颗血珠。

疼。

但这点疼,远不及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她怎么可能知道?”

萧绝盯着烛火,眉头紧锁。

在定亲宴上,楚清歌那决绝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他。那种眼神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脊背发寒。

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可明明前几日,她还在信里对他山盟海誓,说此生非他不嫁。怎么短短几日,就变了天?

唯一的解释——她知道了。

知道了那个秘密。

那个关于西北三十万大军的布局,关于他利用楚家上位、最后又要铲除楚家的计划。

萧绝的呼吸沉了几分。

“看来,王府里有内鬼。”

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这计划只有他和心腹知晓,楚清歌不可能无缘无故察觉。除非,有人在她耳边透了风。

可若是她知道了计划,最理智的做法是按兵不动,甚至配合演戏以保全家族。

可她当众悔婚。

这不像是一个从小接受权谋教育的侯府嫡女的手段。倒像是一个……被逼急了、只想逃离的傻女人。

傻?

萧绝冷笑。

不,她不傻。她要是傻,就不会在最后一刻,还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楚清歌,你真是给本王出了个好难题。”

萧绝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一幕——她穿着素衣,站在金殿之上,手里端着毒酒。

那时候,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看着他?

那种绝望,那种恨意。

“王爷。”

门外传来流风的声音,“天亮了。早朝时辰到了。”

萧绝睁开眼,眼底的阴霾散去,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静。

他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襟,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备轿。”

“是。”

……

京城的风向变得比天气还快。

昨日还是满城艳羡的“天作之合”,今儿个一早,酒楼茶馆里就炸开了锅。

“哎,听说了没?楚家大小姐昨儿个当众把摄政王给拒了!”

“我的妈呀,真的假的?那可是摄政王啊!多少人想嫁都嫁不进去,她居然拒了?”

“真的!我表弟的二舅在侯府当差,亲眼看见的!说是楚大小姐穿着一身白衣服,把那定亲玉佩摔得粉碎,那叫一个硬气!”

“这楚家丫头是不是脑子坏了?还是这摄政王有什么隐疾?”

“嘘!你不要命了?摄政王能有什么隐疾?我看啊,是这楚家丫头命太硬,克夫!”

茶楼二楼,几个闲得发慌的纨绔子弟嗑着瓜子,嘴里没把门。

“依我看呐,”一个穿着绿袍的公子哥挤眉弄眼道,“指不定是摄政王玩腻了,想借定亲把人骗进府里做小的,人家大小姐这才气急败坏的。”

“去你的,人家摄政王那是何等人物,还能缺女人?”

楼下一角,几个布衣百姓也在嘀咕。

“这楚侯爷怕是要气疯了。”

“那可不,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关键时刻不给力。听说今儿一大早,楚府那边就传来了骂声,那动静,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

侯府正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震天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个茶杯,因为用力过猛,手背青筋暴起。

“啪!”

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逆女!你给老子跪下!”

楚震天指着楚清歌,气得胡子都在抖,“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说本侯家教无方,说你是个不知好歹的疯婆子!本侯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楚清歌跪在正中央,背脊挺得笔直。

她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色衣裙,没了昨日的素白,也没了那种刺眼的决绝,看起来恭顺听话。

只有她知道,这只是为了生存。

“父亲息怒。”

楚清歌垂着眼帘,声音平静,“女儿只是一时糊涂,昨儿个……女儿实在是不喜摄政王。”

“不喜?”

楚震天气极反笑,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你喜不喜欢,那是你能说了算的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以为是去菜市场买菜,还能由着你挑挑拣拣?”

他喘了口粗气,眼神变得狠厉:“昨日的事已经传遍了。摄政王那边虽然没有发难,但这脸面算是彻底撕破了。为了咱们侯府的安危,这桩婚事,必须得补回来!”

楚清歌心头一紧。

补回来?

那岂不是又要跳进火坑?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所谓的父亲。

前世,就是这个男人,为了保住自己的爵位,在萧绝要对她下手的时候,不仅不帮她,反而写了一封断亲书,把她彻底推向了深渊。

在她心里,这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父亲,”楚清歌深吸一口气,“摄政王昨日已经走了,若是再去求和,咱们侯府的脊梁骨就要被人戳断了。女儿虽愚钝,但也知道,有些事,一旦低头,就是万劫不复。”

“放屁!”

楚震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懂个屁!若是得罪了摄政王,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陪葬!到时候还要什么脊梁骨?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冷哼一声,眼中全是算计:“既然你不乐意嫁给摄政王,那也好办。如今宰相府的大公子刚丧偶,正要续弦。虽然是个填房,但好歹是宰相府的门楣。我今日就给你把庚帖送过去,咱们抓紧把这事定下来,也好断了摄政王的念想。”

填房?

还要嫁给林若雪的兄长?

楚清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楚震天,真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啊。嫁给林家的人,以后落在林若雪手里,那下场比嫁给萧绝还要惨。

“父亲,”楚清歌手指蜷缩了一下,语气依旧淡淡的,“女儿年龄尚小,不想这么早就嫁人,若是父亲实在为难,女儿愿意去庵堂带发修行,为侯府祈福。”

“修行个屁!老子没那个闲工夫养个尼姑姑奶奶!”

楚震天不耐烦地挥挥手,“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就让媒人去林府提亲。你给老子老实点,要是再敢跑出去乱说话,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说罢,他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只剩下满地的碎瓷片,和空荡荡的大厅。

楚清歌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林家?

呵。

她倒要看看,这庚帖能不能送得出去。

……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萧绝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坐在花厅里。

流风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王爷,查到了。昨儿个在定亲宴前,楚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春桃,曾经去过一趟库房,拿了一盒胭脂。除此之外,楚小姐这一整天都在房里,没见过外人。”

“没见过人?”

萧绝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她在房里做了什么?”

“这……”流风迟疑了一下,“听说是睡了一觉,醒来后性情就大变了。”

睡觉?

萧绝皱眉。

一个午觉睡醒,就把未婚夫给甩了?这理由简直荒谬。

但他想起昨日楚清歌在房里对他说的那句话——“王爷这戏,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那话里话外,分明是早就看穿了他的伪装。

“既然查不到线索,那就先放着。”

萧绝眼神微沉,“这京城的风向,也要变一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正开得艳丽的海棠树。

昨夜他想了一宿。

如果楚清歌真的知道了所有内幕,如果她真的对他恨之入骨,那他还要不要留她?

杀了她?

心底猛地窜上一股莫名的抗拒。

那种感觉来得突兀,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那是……

前世记忆?

不,不可能。他还没疯。

萧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躁动。

既然杀不得,那就抢回来。

她不是想逃吗?她不是想利用这桩婚事跟自己撇清关系吗?

偏不让她如愿。

这天下都是他萧绝的,一个小小的楚清歌,还能翻了天去?

“流风。”

萧绝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精光,“去,把楚家这些年在外面的那些烂账,给本王整理一份送过去。”

流风一愣:“王爷,这是何意?楚侯爷若是有了这些把柄,岂不是更要……”

“本王要的不是把柄。”

萧绝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冷笑。

“本王要的是,楚震天离不开本王。”

只要楚震天还想着攀附权贵,还想着用女儿换富贵,那楚清歌就永远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至于楚清歌本人……

萧绝想起她昨日摔玉佩时那决绝的背影。

“你越是想推开本王,本王就越要将你拽回来。”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一行字,然后将纸条折好,扔进火盆里。

火舌卷过,瞬间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流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条:“对了王爷,今早有人在王府门口捡到了这个,指名说是给您的。”

萧绝接过来,展开一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字迹有些歪扭,像是个孩子写的:

“小心西北大营,有人要换将。”

萧绝瞳孔骤缩。

这消息他也是昨夜才刚刚得到风声,还没来得及证实,这纸条是谁送来的?

而且,这字迹……

他猛地抬头:“去查!送这纸条的人往哪边去了?”

流风连忙跑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报道:“往城西去了!属下看见背影,像是个身形瘦小的男子。”

萧绝捏着纸条,心中波涛汹涌。

这京城,什么时候多了一号这样的人物?

还是说……

这是楚清歌的手笔?

如果是她,她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有意思。”

萧绝低笑一声,眼中原本的阴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兴致。

“流风,备马。”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

“楚府。”

萧绝理了理衣袖,大步迈出门去。

“本王要去看看,这位刚悔了婚的楚大小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刚走到门口,一个守门的小厮急匆匆跑过来,差点撞到萧绝身上。

“哎哟!王爷,小的有眼无珠……”

“何事慌张?”

“回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召见,让楚大小姐进宫说话。”

萧绝脚步一顿。

太后?

那个老太婆这时候插什么手?

“知道了。”

萧绝面无表情地挥挥手,示意流风备车。

“王爷,您还去楚府吗?”

“去。”萧绝冷笑,“正好,本王许久没见太后了,这次,便陪她好好玩玩。”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萧绝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一次,他不信她还翻得出浪花。

正想着,马车突然猛地一晃,停了下来。

“吁——!”

车夫一声惊呼:“王爷!前面有人拦路!”

萧绝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

只见街道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厮,手里牵着一匹瘦得皮包骨的老马,正傻愣愣地看着摄政王的马车。

“哎哟,这是哪家的王爷啊,这么大的排场?”

那人挠了挠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嘴里叼着根草棍,语气吊儿郎当。

萧绝眼神一冷。

这人脸生得很,但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倒是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哪来的野狗,挡了本王的路?”

那人嘿嘿一笑,把嘴里的草棍吐在地上:“王爷这就没意思了,路这么宽,您非要往我这儿撞?我是来给王爷带个话的。”

“什么话?”

那人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只有萧绝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道:

“楚大小姐的马车刚过转角,车轮上被人动了手脚,不出三里地必翻。王爷若是真想要她的命,那就赶紧去捡尸;若是还想要人,就赶紧追上去。”

萧绝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信不信由您,小的也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走了!”

那人说完,猛地一拍马屁股,那瘦马惨叫一声,驮着人一溜烟跑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萧绝根本来不及多想,脑海中瞬间闪过楚清歌那张倔强的脸。

“掉头!快!”

他对着车夫吼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往城西追!快!”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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