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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心墙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2095 2026-08-15 19:27:20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紧紧合上。

楚清歌背靠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抽了筋,顺着门板一点点滑坐在了地上。

地板是大理石的,透着股透骨的凉意,直往屁股和脊梁骨里钻。

但她没动。

她就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脑袋向后仰着,死死地盯着头顶那盏摇曳的烛火。

眼睛干涩得要命,一滴泪都没有。

心里头像是被人塞了一团乱麻,堵得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理。

“小姐?”

门外传来了春桃试探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您……您没事吧?要不要奴婢给您倒杯热茶?还是……还是去把王爷叫来?”

楚清歌闭了闭眼,嗓音干哑:“别进来。”

“我没事。去把院门守着,谁也不让进。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哎……得嘞。”

门外响起了轻手轻脚退下的脚步声。

屋里重新归于寂静。

楚清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脑海里像过筛子一样,把刚才在望江楼上萧绝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重新筛了一遍。

“你死以后,我每天去你墓前坐一个时辰。坐了三年。”

这话,她信。

萧绝这人,虽然满肚子算计,心比比干多一窍,但他那张嘴从来不屑于编这种没意义的谎话。

若是他想骗她,大可说些“我当时是被逼无奈”、“我心里只有你”之类的甜言蜜语。

但他没说。

他说的是“后悔”,是“后悔没告诉你”,甚至是“后悔选错了”。

这种话,带着股血腥味儿,听着不像是哄人的,倒像是拿刀在自己心口上搅。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每天一个时辰。

这事儿若是真的,那他还真是个疯子。

楚清歌嘴角微微动了动,心里那块坚冰,似乎被这件事凿出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她信他的“后悔”。

甚至信他的“愧疚”。

可是——

楚清歌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爱”呢?

他说:“我让一个真心对我的人,到死都以为我不爱她。”

这句话,她在心里反复咀嚼了无数遍。

什么意思?

这是在说,他其实是爱她的?只是没说?

“该死。”

楚清歌低骂了一声,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这算什么?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漫上心头。

前世,她哪怕是被那杯毒酒毒死的前一秒,都在等着他哪怕一句解释,或者一个眼神。

但他给的,只有冷漠,只有把她推出去顶罪时的决绝。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这辈子他告诉她:其实我是爱你的,我只是没说。

哈。

这算什么?演哑剧呢?

如果真的爱,为什么要娶别人?

如果真的爱,为什么在她被万人唾骂的时候,他不站出来说一句话?

如果真的爱,为什么在她替他挡箭、替他铺路、替他得罪全天下人的时候,他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楚清歌手指用力抠着地板上的缝隙,手指泛白。

权力?

他是为了权力。

为了那个所谓的“至高无上”,为了那个“能护住一切”的位置。

他把她当成了那个可以随手牺牲的筹码,哪怕事后会痛,会哭,会去坟头上香,那又怎么样?

人死了,这些眼泪有个屁用。

她不信。

哪怕他现在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她也不信这种“爱”。

这种“爱”,太沉重,太自私,太让人恶心。

她信他的后悔,是因为那是他对过去错误的承认。

但她不信他的爱,是因为那只是他现在自我感动的借口。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个灯花。

楚清歌才觉得腿有些麻了。

她扶着门板站了起来,膝盖发出一声轻响。

她在屋里走了两圈,停在那张书桌前。

桌上摆着信纸,墨迹还没干透。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然后,她伸手,重新铺开一张纸。

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落不下去。

写什么?

“我不信你”?

“滚”?

还是“别再来找我了”?

这些话都太轻了。

不足以表达她现在心里的那种矛盾和纠结。

她想骂他,又觉得骂不出口。她想信他,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最终,她手腕一沉,笔尖落在纸上。

唰唰两笔,写完收工。

纸上只有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甚至带着点草率:

“然后呢?”

写完,她把笔一扔,像是扔掉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她将纸条折好,也没封口,转身拉开房门。

“春桃。”

一直守在门口打瞌睡的春桃立马醒了过来:“哎!小姐!”

“明儿个一早,把这个送到摄政王府书房。”

楚清歌把纸条塞进她手里,“亲手给萧绝。别让旁人转手。”

春桃揉了揉眼,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条,有些发懵:“这……小姐,您这是回信?”

“嗯。”

楚清歌应了一声,转身回屋,“吹灯,睡了。”

“哎,好嘞!”

春桃揣着信,屁颠屁颠地跑去安排了。

楚清歌重新回到床上,连外衣都没脱,直接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看着头顶那漆黑的帐幔。

心跳得有些快。

比她在望江楼上听他坦白时还要快。

她问了一句“然后呢”。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没拒绝,也没答应。

意味着她把那个烂摊子又踢回给了他。

“行不行,看你表现。”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萧绝,你要是答不好这道题,这辈子,咱们就真的两清了。”

……

第二天一早,摄政王府。

萧绝一夜没睡。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宿,桌上的茶换了一壶又一壶,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还是维持着那个看书的姿势,连页码都没翻过一下。

“王爷。”

暗尘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张纸条,“郡主府送信来了。”

萧绝手里的书终于合上了。

他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拿来。”

他伸手接过那张纸条。

展开。

只有三个字。

笔迹有些潦草,像是写得很快,又像是在赌气。

“然后呢?”

萧绝盯着这三个字,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他没笑,也没皱眉,只是指腹在那三个字上轻轻抚过。

像是要透过这张纸,看到那个在灯下皱着眉、咬着笔杆子的女人。

“然后呢……”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暗尘。”

萧绝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那个专门用来装信的锦囊里。

“备笔墨。”

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皱的衣袖,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她写了‘然后呢’——她在问。”

暗尘有些不解:“她在问什么?”

萧绝走到桌前,亲手研墨。

“她在问我,除了后悔,除了那所谓的‘爱’,我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填她心里的那个坑。”

他看着渐渐浓稠的墨汁,语调虽沉,却格外坚定。

“她在听。她愿意听下去。”

“这说明,我的清歌,还没把门彻底关死。”

萧绝提笔,饱蘸浓墨。

这一次,他不会再写什么“对不起”或者“我后悔”。

既然她问“然后呢”,那他就得把往后的日子,一笔一笔写给她看。

笔尖落下,纸上传来沙沙的声响。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那半张带着疤痕的脸上,那疤痕似乎都不再狰狞,反而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柔和与郑重。

这一次,他在纸上写了七个字。

“此后余生,只为你。”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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