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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添衣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2352 2026-08-15 19:27:20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挂着几滴露水,看着有些渗人。

楚清歌推开房门,脚还没迈出去,眼神就顿住了。

就在门口那级台阶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件叠好的披风。

披风是素白色的,跟这晨雾一个颜色。上头压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石头底下压着张折起来的小纸条。

“这是什么?”

楚清歌没急着去拿,先用眼角扫了一圈院子。

没什么动静。暗处也没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窥视感。

“小姐?”

春桃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后头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把扫帚,“您起这么早……哎?这地上放的啥玩意儿?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破烂扔咱门口了?”

说着她就要伸脚去踢。

“住脚。”

楚清歌喊了一声,弯下腰,先把那块石头拿开,顺手捡起了那张纸条。

展开一看,纸上只有四个字,墨迹力透纸背,却没署名。

“天凉,添衣。”

楚清歌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动。

这字她认得。除了萧绝那老古董,没人会写这种横平竖直、跟刻碑似的楷书。

“是……王爷送来的?”

春桃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咋舌道,“哎哟,这大清早的,王爷是属夜猫子的啊?送个衣服还搞偷偷摸摸的。”

楚清歌拿起那件披风,抖开来。

料子极软,手指搓上去跟摸水似的。袖口处绣着一圈极淡的银线暗纹,若不仔细看根本瞧不见。

这是今年江南刚刚贡上来的“云锦”,整个京城也就那么几匹,全在皇宫和摄政王府的库房里压着。

“昨儿个晚上遇刺,今儿个早就送衣服。”

楚清歌手摩挲着那软滑的料子,脸上神情有些复杂,“他这算是……赔礼道歉?”

“那您穿不?”

春桃眼巴巴地看着那披风,“这料子看着就暖和。外头风大,您那件旧披风都洗得发白了。”

“不穿。”

楚清歌把披风重新叠好,转身进屋,“挂起来。别叫灰扑着了。”

“得嘞。”

春桃虽然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直犯嘀咕。这小姐也真是,人家王爷大老远送来的,也没说一定要穿,但也没必要供起来啊。

进了屋,楚清歌走到衣架前。

那是个紫檀木雕花的架子,平日里就挂几件常穿的外衫。

她把这件素白披风挂在了最显眼正中的位置。

做完这些,她退后两步,抱着胳膊看了看。

“行了。”

她转过身,坐到妆台前,“去打水来,我要洗脸。”

春桃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了眼那件披风。

只见那素白的披风挂在架子上,袖子垂下来,纹丝不动,像是有个人静静地站在那儿守着似的。

……

下午,楚清歌要出门一趟。

前几日定的一批新书到了城南的书肆,她要去点个收。

换衣服的时候,春桃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披风拿了过来,又看了一眼架上那件新的。

“小姐,今儿个外头风硬。那件旧的……有点薄了吧?”

春桃试探着问,“要不,您试试王爷送的那件?我看那料子厚实,还挡风。”

楚清歌正在系腰带,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件素白披风。

挂了一上午,那衣服还是那么平整,连个褶子都没有。

“不用。”

楚清歌干脆利落地回绝,接过春桃手里的旧披风往身上一披,“那件是人家王府的好东西,我这一出门又是灰又是土的,给人家弄脏了还得赔。”

“再说了——”

她系好披风的系带,语气淡淡的,“他送我就得穿?我又不是没人给做衣服。”

春桃撇了撇嘴:“行行行,您说了算。那就穿这破的。”

楚清歌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件素白披风还静静地挂在那儿,跟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有些格格不入。

“走了。”

她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

这一去就是一下午。

等楚清歌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刚进院子,她就觉得屋里有点不对劲。

平日里这时候,春桃早就把灯点上了,今儿个屋里却黑漆漆的。

“春桃?”

楚清歌推开门。

屋里没人应。

她皱了皱眉,正要喊人,忽然脚下一顿。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屋里的衣架前站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她,手里正拿着那件素白披风,动作有些笨拙地在比划着什么。

“谁!”

楚清歌厉声喝道,手下意识地往袖袋里摸那把随身带的小匕首。

“哎哟!”

那人影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披风差点掉地上,“小……小姐!是我!”

楚清歌定睛一看。

只见春桃手里抱着那件披风,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腿肚子都在转筋。

“你怎么不开灯?”

楚清歌松了口气,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站那儿跟做贼似的干什么?”

“奴婢这不是……这不是正想给您收拾东西嘛。”

春桃拍了拍胸口,赶紧把披风重新挂回去,“我看这披风挂了一天也没人穿,怕落灰,就想拿下来抖抖。”

楚清歌走过去,看了一眼衣架。

“等等。”

她突然出声。

春桃吓了一跳:“咋了小姐?”

楚清歌伸出手,摸了摸那披风的领口。

早上她挂上去的时候,为了图省事,只是简单叠了个对折,挂上去有点皱巴。

但现在,这披风被人重新叠过了。

领口压得平平整整,连两边的袖子都被理得顺顺当当,挂在那儿跟刚从箱子里拿出来似的。

这叠法……

楚清歌心里一动。

萧绝是武将,当年在军中带兵,最讲究个“豆腐块”。前世她还没嫁过去的时候,就听说过摄政王府的杂役叠被子都要拿尺子量。

这披风的叠法,分明就是军中那种严苛的作风。

“是你叠的?”

楚清歌看着春桃。

“啊?”

春桃一脸茫然,“没有啊小姐。奴婢刚才才进来,还没来得及叠呢。我就想着挂上去就行……”

“不是你?”

楚清歌手指在披风那平整的折痕上抚过。

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一丝气息,不是熏香,倒像是松木和墨混合的味道。

那是萧绝身上的味儿。

“今儿个白天……有人来过?”

楚清歌问。

春桃挠了挠头:“白天?白天奴婢去后厨帮厨娘搬萝卜去了,屋里没人守着。不过这门锁着呢,应该没人进来吧?”

没人?

楚清歌看着那件被重新叠得整整齐齐的披风,心里头那股子感觉有些怪。

这人,大半夜送一趟,白天还偷偷摸摸来一趟?

来了也不说话,就为了把件衣服给叠平了?

这是有多闲?

“行了,点灯吧。”

楚清歌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以后这门别老敞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侯府没人了。”

“是。”

春桃应了一声,转身去点蜡烛。

“噗”的一声,烛火亮起。

昏黄的光晕瞬间铺满了整个屋子。

楚清歌坐在桌边,手里端着春桃刚倒上来的茶,眼神却没看别处,依旧落在衣架上。

那件素白披风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领口那道折痕锋利得像是一把刀。

她想起早上那张字条。

“天凉,添衣。”

又看了看这会儿这叠得跟刀切似的披风。

“他在告诉我也没用。”

楚清歌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在告诉她:我来过,看过,也动过你的东西,但我没打扰你。

这是一种无声的、近乎执拗的存在感。

就像那棵伸进院墙的桂花树一样,你不想见,它就在那儿长着;你不想理,它也还在那儿杵着。

“真是个……怪人。”

楚清歌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凉了,入喉有些涩。

她放下杯子,突然对着那衣架喊了一声:“下次再乱动我东西,我就给你扔出去!”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春桃被吓得一激灵:“啊?小姐您说谁呢?”

“没说你。”

楚清歌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本账册,“干活了,哪那么多废话。”

她说完,背对着那件披风坐直了身子,只是那只翻书的手,在书页上按了片刻,才翻过一页去。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

那棵桂花树的枝条轻轻晃了晃,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正好落在窗棂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沙沙”声。

像是有人在那里轻轻笑了一声,又像是没人来过。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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