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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新居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2610 2026-08-15 19:27:20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之女楚清歌,秉性温良,深得摄政王青眼。特收为义女,赐封‘安平郡主’,即日迁居摄政王府,钦此!”

宣旨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在侯府前厅里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锤子砸在楚侯爷的心口上。

楚清歌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臣女,领旨谢恩。”

她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楚侯爷跪在旁边,脸色铁青得像块刚出炉的生铁。他的手在袖子里死死攥成拳头,指甲都要嵌进肉里了,可面上还得做出一副“深感荣幸”的样子,直到那太监笑眯眯地走了,他才猛地站起身。

“啪!”

楚侯爷一挥袖子,带倒了旁边的一个茶盏。茶水泼了一地,碎瓷片炸开。

“你什么时候和摄政王走到这一步的?”

他压低了声音,那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质问,“收义女?还赐封号?你背着老子做了多少事?!”

楚清歌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爹,女儿只是换了个地方住。”

她语气淡淡的,“您不是总嫌我碍眼吗?如今我走了,侯府清净,您也省心了。至于我是怎么和王爷走到这一步的——”

她突然笑了笑,抬头看着楚侯爷那张扭曲的脸。

“大概是因为,您当初锁那扇门的时候,忘了把窗也封死吧。”

楚侯爷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她的手都在抖:“你……你这个不孝女!你给我滚!滚出去就别想再回来!”

“得嘞。”

楚清歌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院走,“我也没打算回来。”

……

半个时辰后。

侯府大门外,一辆装饰低调却极宽敞的黑檐马车正停在那。

楚清歌手里只提着一个小包袱。里头没几件衣裳,多半是母亲生前留下的几本手札和那个旧妆奁。

雪衣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铺盖卷,紧张得直咽口水。

“小姐……咱们真的搬去王府住?”

她小声问道,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生怕那个煞神一样的侯爷突然冲出来把人给扣下。

“嗯。”

楚清歌脚步没停,“这儿已经不是家了,有什么好留恋的。”

她走到马车前,车帘子被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掀开了。

赶车的是个面生的侍卫,见她出来,立刻躬身行礼:“郡主,请。”

这一声“郡主”,喊得楚清歌脚步顿了一下。

还真成了。

她上了车,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楚清歌透过车窗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挂着“镇北侯府”牌匾的大门。

门漆剥落,显得有些灰败。

前世,她也是从这里嫁出去的。那时候她是哭着被塞进花轿,像条死狗一样任人摆布。

这一世,她是抬着头,坐着车,走的体体面面。

“雪衣。”

楚清歌突然开口。

“哎,奴婢在。”

“把窗户打开。”

楚清歌说,“透透气。这侯府里的霉味儿,我闻够了。”

雪衣一愣,随即手脚麻利地把车窗全推开了:“好嘞!咱们透透气!”

……

摄政王府,离侯府不过三条街的路程。

但这一路,楚清歌却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马车稳稳地停在王府侧门。

车刚停稳,楚清歌还没动手,外头就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郡主,到了。”

她跳下马车。

抬眼就看见,就在那侧门的门洞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萧绝没出来迎。

他只是站在门内那道影壁前,双手负在身后,身上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整个人显得有些懒散。

看见她下来,他没说话,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不像是在迎接什么贵人,倒像是在等一个晚归的家里人。

这一眼,让楚清歌心头那种“寄人篱下”的忐忑,莫名散了不少。

“王爷。”

她提着包袱走过去。

萧绝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个小的可怜的包袱,眉梢动了一下,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走吧。”

他转身,“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

楚清歌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游廊,绕过几处假山。

王府里的路比侯府宽敞得多,也没那么多七拐八绕的小径。一路走来,遇见的侍女侍卫都垂手站在路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头出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门是新的,红漆还没完全干透。

门头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面题着三个字。

楚清歌脚步一顿。

“秋水院。”

她念出了那三个字。

侯府里她之前住的那个小院,也叫秋水院。

那时候母亲还在,说希望她的日子能像秋水一样,波澜不惊,清澈见底。

萧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名字俗了点,若是不喜欢,改天让人换了便是。”

“不用换。”

楚清歌摇摇头,迈步走了进去,“挺好。”

她推开院门。

里头不大,但格局却让她眼眶一热。

一进门,正对着的是一面影壁,绕过影壁,便是三间正房。左厢房做了书房,右厢房是库房。

这格局,竟和她侯府那个被锁了十几年的院子,有七分相似。

只是这院里干净、明亮,没有那些死气沉沉的青苔,也没有那把冰冷的铁锁。

楚清歌走进院子,目光落在院角。

那里原本应该是个花坛,此刻却栽着一棵桂花树。

树干不粗,只有手臂大小,但枝叶舒展得很,叶片翠绿欲滴,显然是刚移栽没几天,却被伺候得极好。

她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

叶片微凉,带着点新翻泥土的气味。

“这树……”

楚清歌看着那棵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在侯府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下坐了那么多年,那是她唯一的寄托。

萧绝站在院门口,没进来。

他倚着门框,看着她的背影。

“院子里的布置你看看还缺什么。”

他说,“缺什么就让暗尘去添。他办事利索,人虽然闷了点,但听话。”

楚清歌转过身,看着他。

萧绝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种这棵树、起这个名,都只是随手为之。

“你什么时候种的这棵树?”

她问出了那句话。

萧绝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上。

“三天前。”

他说得很轻,“我让人从别处移来的。原本想找棵大的,但大的不好活,怕到时候你来了,看到的是棵死树,晦气。”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那棵树。

“所以先弄棵小的来。我想着……”

萧绝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我怕你来的时候,院子里没有桂花。”

说完,他没等楚清歌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行了,你收拾收拾。晚上让人给你送饭。王府里没那么多规矩,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若是哪个奴才敢给你甩脸子,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他的背影走得有些快,像是在躲避什么。

楚清歌站在树下,看着那个玄色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风吹过来,那棵新栽的桂花树晃了晃,叶子沙沙作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个小包袱。

原来她什么都没带,也没关系。

因为这里,连她没说出口的念想,都已经有人替她备好了。

楚清歌手指捏着那片叶子,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三天前……”

她低声念叨了一句,“那你算得可真准。”

雪衣此时也拎着铺盖卷进了院子,看着那棵树,咋舌道:“哎哟,这王府还真舍得,这季节移桂花,得费多少银子啊?”

楚清歌没理她的絮叨,只是把手里的包袱往石桌上一放。

“雪衣。”

“哎,小姐。”

“去把窗户打开。”

楚清歌走到石桌旁坐下,“这院子里的空气好,多透透气。”

雪衣应了一声:“得嘞!奴婢这就去!”

楚清歌看着那扇被打开的窗,阳光顺着窗棂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光影。

她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安平郡主……”

她低声念着这个封号。

这名字起得俗,但这人,办事倒是真不赖。

楚清歌拿起那块刚才被她放下的包袱,解开,从里面拿出了那本母亲的手札。

翻开来,第一页就是母亲清秀的字迹。

“今日晴,吾儿初语,甚喜。”

楚清歌合上手札,把它放在了桌角,正对着那扇窗。

“娘。”

她看着窗外那棵树,“您看,我换地方了。这回,是个活路。”

正说着,院门口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个穿着青衣的小厮,手里捧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茶和两碟点心。

“郡主?”

小厮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王爷吩咐了,让您先垫垫肚子。这是府里新做的桂花糕,王爷说……王爷说您以前爱吃甜的。”

楚清歌看了一眼那碟晶莹剔透的糕点。

“放着吧。”

她说,“替我谢过王爷。”

小厮把东西放在石桌上,一溜烟跑了。

楚清歌捏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甜,软,糯。

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嚼了两下,看着那棵树,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一块,突然就被填满了。

“萧绝。”

她嘴里含着糕点,含糊不清地念了一声他的名字。

“算你识相。”

说完,她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蓝得透亮的天。

这一回,这天是真的亮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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