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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佛珠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2162 2026-08-15 19:27:20

天刚蒙蒙亮,楚清歌就坐在了桌前。

那颗檀木佛珠被她放在桌心,正对着晨光。

昨儿个夜里长信宫那把火烧得半个京城都能看见,府里乱糟糟的一宿没消停,但楚清歌没去凑那个热闹。她知道那火烧得蹊跷,但也知道那火大概烧不着太后那个老狐狸。

比起那个,她手里的这颗珠子才是真的烫手。

“小姐,您真就一宿没睡?”

雪衣端着个铜盆进来,看楚清歌那副盯着珠子发呆的模样,忍不住碎碎念,“外头都说太后宫里走水是报应,您倒是好,还有心思玩这珠子。”

“这哪是玩。”

楚清歌头都没抬,伸手拿过母亲留下的那本手札,翻到中间那页首饰图谱,“去,把当年母亲房里那个紫檀木的小匣子取来。”

“得嘞,您等着。”

雪衣把盆放下,转身就去柜顶上翻找那个落了灰的匣子。

没多大一会儿,一个泛着油光的小匣子被抱了过来。

楚清歌打开匣子,里头是母亲生前画的一些首饰草图,也有几样没来得及打造的花样。

她把那颗佛珠拿起来,对着图谱上一比划。

“对上了。”

楚清歌指着图谱右下角的一串念珠,“这是母亲那年去大佛寺求回来的,一共十八颗,每一颗都刻了字。”

她手指在佛珠穿孔的位置摩挲了一下。

“但这颗上面,只有半个字。”

雪衣凑过来看了一眼:“半个字?这咋看啊,都磨平了。”

“是磨平了,但刻痕还在。”

楚清歌从针线笸箩里摸出一根细针,顺着那珠子穿孔的边缘轻轻一划。

针尖卡在一个极细的凹槽里。

“这是‘安’字的右半边。”

楚清歌把珠子举高,对着光给雪衣看,“母亲闺名里有个‘安’字。她信佛,平日里爱在贴身物件上刻这个字求个平安。但这串佛珠,她没刻全。”

雪衣挠挠头:“这说明啥?说明夫人刻一半累了?”

“说明这珠子不是拿来当摆设的。”

楚清歌放下珠子,眼神有些沉,“采薇说这珠子是母亲赏给她的。母亲是个严谨的人,若是赏人的东西,绝不会留个半成品的刻痕。”

她看向雪衣,语气笃定。

“除非,她是故意刻一半。”

楚清歌手按在那本手札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母亲在死前一个月就把这串佛珠赏给了采薇。那时候母亲身体还硬朗,根本没到要安排后事的时候。

把贴身的佛珠赐给一个三等丫鬟,还特意留下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痕迹。

“她在留后路。”

楚清歌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母亲早就预感到不对劲了。她知道身边有人在搞鬼,但她不知道是谁,或者没法说。所以她把东西分散出去,给自己留证据。”

“证据?”

雪衣吓了一跳,“那这珠子能当证据?”

“单这一颗不行。”

楚清歌摇摇头,“但这颗珠子能证明采薇没撒谎——她确实是母亲的人,这珠子也确实是从母亲手里出来的。”

她把手札往后翻了两页,那是母亲记录毒术暗语的一页。

那一页纸有些发黄,边角卷起。

楚清歌目光落在右下角。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墨点,平时看着像是沾染上去的脏东西。

但现在细看,那墨点隐约有个勾画的痕迹。

楚清歌伸手,把那颗佛珠压在那墨点旁边。

佛珠上的半个“安”字,和纸页角落里的半个“安”字,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啧……”

雪衣看愣了,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这……这就对上了?”

“母亲把另一半痕迹藏在这本手札里。”

楚清歌看着那个拼合完整的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母亲生前常翻这本手札,却从没提过这茬。

她把最隐秘的线索,藏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行了,把东西收好。”

楚清歌把佛珠重新揣进贴身荷包里,把手札锁回木箱,“这珠子现在就是咱们手里的刀。有了它,就能去撬开当年那些人的嘴。”

“小姐,您打算去找谁?”

雪衣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这都多少年了,上哪找当年的证人去?”

“不用找证人。”

楚清歌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太后爱用药,也最信药理。当年那毒药既然是宫里出来的,就一定有经手的人。”

她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头有些灰扑扑的天。

“太后宫里那个管药材的太监,去年才告老出宫。”

楚清歌嘴角动了动,神情有些冷,“这人,我得去见见。”

“啊?那老太监不是回老家了吗?”

雪衣一愣。

“回了老家更好。”

楚清歌转身往外走,“宫里的规矩多,出了宫,有些话就好说多了。备车,我去趟城西。”

“现在?”

雪衣看着她那身单薄的衣裳,“您好歹吃口粥啊。”

“不吃了。”

楚清歌手按着袖子里的佛珠,脚步没停,“再晚,那老东西就要被‘病逝’了。”

……

城西的一处破巷子里,两间瓦房孤零零地立在风口。

这里是当年宫里退休老太监的聚居地,人称“净巷”。

楚清歌带着雪衣,顺着巷口往里走。

“就是那间。”

雪衣指了指巷尾那扇半掩着的破门,“那老太监叫吴得利,以前在太后宫里管药材出入。听说前些日子还活蹦乱跳的,这两天突然就病下了。”

楚清歌走到门口,没急着进去。

她站在门廊下,听着里头的动静。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进去。”

楚清歌抬脚迈过门槛。

屋里一股子霉味混着药渣味,熏得人脑仁疼。一个干瘦的老头躺在榻上,脸上蜡黄,两只眼睛深深地陷进去,看着跟个鬼似的。

听见动静,老头费力地睁开眼。

“谁啊……咳咳……赏口饭吃……”

楚清歌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公公,饭就没有了。”

她声音平淡,“但我有一颗蜜饯,你要是能咽得下去,咱们就聊聊。”

那老头一听这声音,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见了鬼。

“你……你是……”

“我是镇北侯府的人。”

楚清歌伸手,从袖子里摸出那颗佛珠,在手里转了一圈。

“这东西,吴公公眼熟吗?”

那老头盯着那颗佛珠,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别……别杀我……”

他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声嚎,手在榻上乱抓,像是要往后躲。

“我不杀你。”

楚清歌蹲下身,把佛珠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就问一句——当年那瓶‘三滴倒’,是你经手的吧?”

吴得利浑身一哆嗦,嘴唇哆嗦着,却死活不敢张嘴。

楚清歌看着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

“太后最近身子骨不好,宫里正缺人挡煞。吴公公,你若是死在这儿,那便是‘暴毙’。若是跟我说了,摄政王府还能保你一条全尸。”

吴得利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绝望。

他看着楚清歌手里那颗发亮的佛珠,像是看见了当年的催命符。

“我……我说……”

吴得利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抖得像是被风吹碎的落叶,“那毒药……是太后娘娘亲自去内库挑的……说是要……要一种让人看着像急症的……”

楚清歌目光一定。

“那毒药瓶子呢?”

“摔了……”

吴得利指了指外头,“就在那花圃里……埋着呢……”

楚清歌站起身,把那颗佛珠重新放回袖子里。

“那就好。”

她转身往外走,对门口的雪衣使了个眼色。

“留下看着。别让人进来了。”

雪衣点头:“得嘞,小的这就去把门。”

楚清歌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

树底下,就是当年的花圃。

“挖。”

她冷声吩咐,“把那瓷片给我找出来。”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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