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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证词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1823 2026-08-15 19:27:20

赵济正要转身走,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手伸进袖子里掏摸了半天,最后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片。

那纸片边角都磨毛了,显然是贴身放着,捏了很久。

“王妃。”

赵济双手捧着那张纸,递了过来,“下官……昨晚回去后,把当年的事都写下来了。如果您需要……这个可以当作证词。”

楚清歌看着他那只微微发抖的手。

“拿来。”

她接过来,走到烛台边,借着那点豆大的灯火展开。

纸上的字迹很工整,但笔锋收尾的地方都很重,有些字甚至力透纸背,像是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

“三年前,秋分。院判张茂于书房密抄方剂。余在侧研墨。方见三味:鹤顶红、西夷草、曼陀罗子。张茂言:此乃宫中贵人所用,勿外传。方抄毕,原稿即焚。余亲见张茂将方剂递予一黑衣随从……”

楚清歌一行行看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砖,把当年那个漏风的屋顶一点点堵上。

她看到最后,在那行落款处停了一下。

“赵太医。”

楚清歌合上纸,指节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这上面写得清楚。时间、地点、人物、经过。你确定,你都能认?”

赵济站在阴影里,腰弯得很低。

“下官确定。”

他声音有些哑,“那晚上的事,下官天天做噩梦梦到。忘不了。”

“好。”

楚清歌把纸拍在桌上,“既然忘不了,那就落个实锤。”

她转头看向门外:“雪衣。”

“哎,小姐。”

雪衣应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方墨砚、一支笔,还有一盒鲜红的印泥。

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赵济看着那盒印泥,眼皮跳了一下。

“王妃,这……”

“怎么?”

楚清歌看着他,“刚才那股子劲儿哪去了?敢来王府敲门,不敢按个手印?”

赵济咬了咬牙。

他大步走到桌前,拿起笔,在证词下方那个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济’。

两个字写得极慢,像是把这两个字都要刻进桌子里。

写完,他放下笔。

雪衣把印泥盒子打开,那红彤彤的一团看着有些刺眼。

赵济伸出右手拇指,在印泥里按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那软烂泥膏的瞬间,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似的。

但他没缩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不再飘忽,死死按在了那个名字上面。

“啪。”

一声闷响。

红色的指印盖在黑色的名字上。

鲜红刺目。

“收好。”

楚清歌拿起那张纸,没再看他,“这份证词,我会好好留着。等哪天上了公堂,这就是你的保命符,也是你的要命符。”

赵济把手收回来,拇指上还沾着点红,他胡乱在衣摆上擦了擦。

“下官……明白。”

他低着头,“王妃,若是没别的事,下官先告退了。”

楚清歌没理他,只是摆了摆手。

赵济如蒙大赦,弯着腰退了出去。

雪衣送他出了后门,回来的时候,见楚清歌还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张证词没动。

“小姐。”

雪衣凑过来,小声问,“这就让他走了?万一他反悔……”

“不会。”

楚清歌把证词折好,“他按了这个手印,就是把命交我这儿了。反悔?他没那个胆。”

她站起身,走到内室。

那个母亲留下的紫檀木箱子还放在床榻深处。

楚清歌把箱子打开。

里头躺着两样东西:一本卷边的手札,一串有些泛旧的佛珠。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用的两样。

楚清歌把赵济的证词放进去,压在那串佛珠下面。

现在,这箱子里有三样东西了。

一个是母亲无声的呐喊,一个是母亲虔诚的祈愿,还有一个,是迟来了十一年的真相。

“咔哒。”

锁扣落下。

楚清歌把箱子推回床底,重新坐回桌前。

偏厅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张证词上的每一个字,这会儿都在她脑子里转。

特别是最后那句。

赵济写道:‘张茂抄完方子后,将笔搁于案上,低声自语道——“这个方子,从此以后不要再提”。’

楚清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这句话,她默念了三遍。

“不要再提。”

这四个字,说得轻巧。

若是真的是给宫里贵人调养的药,为何要“不要再提”?

调养身体,那是好事,是太医院的功劳,何至于要像个鬼祟的贼一样,要把这方子烂在肚子里?

张茂那句话,根本就不是对赵济说的。

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在给自己立规矩。

他在告诉自己:这事做了,就是谋杀。这手洗不干净了,这辈子都别想洗了。

楚清歌冷笑了一声。

“张茂。”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哪怕多问一句,多犹豫一刻,我都当你还是个人。”

可他没有。

他抄得工工整整,做得滴水不漏。

“咚、咚。”

外头突然传来两声极轻的敲窗声。

“谁?”

楚清歌睁开眼。

“我。”

萧绝的声音隔着窗纸传进来,“还没睡?”

楚清歌站起身,走过去推开窗。

窗外,萧绝披着件单衣,手里提着那盏还没灭的琉璃灯,站在风口上。

“刚才赵济来了。”

萧绝看着她,“我看那小子走的时候,腿都在软。”

“是来了。”

楚清歌没避讳,“送了份大礼。”

萧绝眼神动了动:“什么礼?”

“一份按了手印的证词。”

楚清歌看着他,“张茂抄方子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人证,物证,现在都齐了。”

萧绝听完,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把手里那盏灯往窗台上一放。

“那这回,张茂这院判的帽子,怕是戴到头了。”

萧绝说,“明儿个早朝,我安排人参他一本。”

“等等。”

楚清歌叫住他,“现在还不是参他的时候。”

萧绝看着她:“你想如何?”

“我想看看,这份证词送出去之后,谁会最急。”

楚清歌手指点着窗台上的灯,“张茂不过是个提线木偶。真正的幕后之人,还没露头呢。”

萧绝看着她那双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

“行。”

他点头,“听你的。你想钓鱼,我就给你递竿子。”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萧绝回头,“这灯给你留这儿了。今儿个风大,吹得我手凉。”

楚清歌看着那盏灯。

“我也凉。”

她说,“但这灯,亮着挺好看。”

萧绝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楚清歌把窗子关上。

窗台上,那盏琉璃灯的火苗跳了跳,把那一小方天地照得暖烘烘的。

而在那床榻深处,那个紫檀木箱子里,一张盖着红印的证词,正静静地躺着。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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