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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孤身查案,暗寻旧部

京城的秋雨,总是带着几分透进骨子里的寒意。雨点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细密的水雾,将整座城笼罩在一种湿漉漉的朦胧中。

沈黎坐在镇国公府的马车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枚玉扣。那是萧玦临走前特意留下的几枚信物之一。自那夜送别,已过去三日。这三日里,京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皇帝对沈府的监视虽然撤去了明面上的岗哨,但那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却从未消失。

“小姐,前面就是郑大人的府邸了。”

林风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低沉而克制。他是鸢影阁的精英,也是此次行动的接应人。

沈黎掀开车帘一角,透过雨幕望去。那是一座位于城南偏僻巷弄里的老旧宅院,门前的朱漆早已剥落,露出了灰败的木纹。宅院不大,甚至显得有些寒酸,但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能独门独院,说明主人并非真正的赤贫。

这座宅子的主人,正是户部主事郑远。官职不高,从六品,平日里在衙门里是个只会点头哈腰的“透明人”。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十年前,先太子府上的记室参军,先太子被废后,他是少数几个没有被流放斩杀,仅仅是被贬官留用的“幸运儿”。

“看仔细了吗?”沈黎放下车帘,压低声音问道。

“看仔细了。”林风在马旁随行,目不斜视,“宅子前后各有两个摊贩,看似是卖糖葫芦和修脚的,但半个时辰了,东西没卖出去几样,眼睛却一直盯着郑府的大门。那是西厂高公公手下‘血滴子’的做派。”

沈黎心中一凛。高公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手段阴狠毒辣。连郑远这种早已被边缘化的小官都在被监视,说明皇帝也察觉到了什么,或者是在防患于未然。

“看来,咱们的动作得快了。”沈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林风,按计划行事。子时三刻,你在前院制造动静,引开那伙人的注意。我走后墙。”

“小姐,这太危险了。属下应该进去……”

“不行。”沈黎打断了他,“郑远生性多疑胆小,若是看到生面孔,尤其是练家子,恐怕第一反应就是拼死反抗或者大喊大叫。我是女子,又是官眷,容易让他放下戒心。况且,这件事只有我亲自出面,他才会相信是为了翻案。”

林风沉默了片刻,最终咬牙道:“是。小姐切记,若有变故,吹响竹哨,属下拼死也会冲进去。”

……

子时三刻,雨势渐小。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跃上了郑府的后墙,轻盈落地,没入花丛之中。沈黎一身黑色劲装,蒙着面,将那块代表凌王府的玉扣贴身藏好。她虽不通武艺,但轻身功夫也是练过几日的,足以应对这种普通的院墙。

郑府的后院荒草丛生,透着一股霉味。沈黎避开正在巡夜的仆人,按照林风提供的图纸,摸到了主屋的书房。

此时,前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砸碎了什么贵重花瓶,紧接着是看家狗的狂吠声和家丁的惊呼。

“什么人?!”

“有贼!快抓贼啊!”

前院瞬间乱作一团。监视郑府的那些暗探自然也被惊动,纷纷涌向前院查看情况。

就是现在。

沈黎推开书房虚掩的窗户,翻身而入。书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借着这点光亮,她看到书桌后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地躲在桌子底下。

“谁?谁在那儿?!”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桌底传来。

沈黎没有说话,只是划亮了一根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烛光摇曳,照亮了书房。沈黎摘下面罩,露出了那张清丽白皙的脸庞。

桌底下的郑远看清了来人,瞳孔猛地收缩。他颤颤巍巍地爬出来,扶着桌腿站起来,指着沈黎,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惊恐:“你……你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你……你想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你深夜闯入民宅,是不是想杀人灭口?!”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太子旧部,如今早已被多年的恐惧磨平了棱骨,剩下的只有对权贵的本能畏惧。

“郑大人,别慌。”沈黎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柔和,“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哈哈哈……”郑远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这几年,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说是来救我的,最后都成了索命的鬼!大小姐,您回去吧,这浑水您蹚不得!那是万丈深渊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把手伸向书架上的一个花瓶,似乎那里藏着什么机关或是防身的毒药。

沈黎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

“郑大人,看看这个。”

她从怀中掏出那枚刻着狼头的玉扣,放在了烛台旁。

郑远的目光触及那枚玉扣,整个人僵住了。那狼头雕刻得栩栩如生,狼眼处镶嵌着黑曜石,那是凌王萧玦从不离身的随身之物。当年先太子在世时,也曾见过幼时的凌王佩戴此物。

“这是……凌王的……”郑远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黎,“王爷他……他在京城?”

“王爷已离京赴西北战场,这是临行前交予我的信物。”沈黎盯着郑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王爷临走前留下话,若要查清当年先太子蒙冤的真相,以及如今朝中暗流涌动的根源,郑大人手中必有关键之物。我是奉王爷之命,也是为了我沈家满门清白,特来向大人求助。”

郑远浑身一震,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王爷……真的想查?”郑远喃喃自语,“可是……皇上……”

“郑大人,先太子待你不薄,当年若非先太子以死相拼,保下你的家小,你早已是九泉之下的孤魂。十年了,你苟活至今,难道真的甘心看着那帮奸佞小人踩着先太子的尸骨上位?难道你就不想为那冤死的旧主讨个公道?”

沈黎的话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郑远心中那层厚厚的防御壳。他颤抖着坐下,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了十年的呜咽声。

“公道……哪还有什么公道啊……”郑远抬起头,老泪纵横,“大小姐,你可知这证据一旦拿出来,就是天塌地陷!我也想翻案,可我老了,我还有妻儿老小……”

“我明白。”沈黎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而诚恳,“只要郑大人交出证据,凌王已承诺,会动用西北暗卫,秘密将令夫人与公子送往江南隐姓埋名,保你们一生荣华富贵。这份承诺,由我沈黎作保。”

她从袖中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地契和银票,那是她变卖嫁妆换来的。

“郑大人,机会只有一次。今晚高公公的人就在外面,若是你我不幸暴露,你我都得死。但若是拼一把,或许还能还这朗朗乾坤一个清明。”

郑远看着沈黎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又看了看那枚狼头玉扣。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了咬牙。

“好!我就信这把赌命!拼了!”

郑远走到书架前,伸手在一本《论语》的夹层里按动机关。只听“咔哒”一声,书架后的墙壁移开,露出了一个只有半人高的暗格。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笺。

“这是当年先太子被废前夜,有人偷偷塞进太子府密道的一封信的抄录副本。”郑远声音颤抖,带着极度的恐惧,“原本的真迹,早在十年前就被毁了。但这副本……足以证明当年构陷太子通敌卖国的‘密信’,并非太子所写,而是……而是当今圣上……”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只是用手指了指天。

沈黎接过信笺,借着烛光快速浏览。信上的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但其中提到的几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细节,比如先太子的私人印鉴位置,露出了破绽。更重要的是,信末的署名,竟然是如今权倾朝野的一位亲王。

这就是铁证!这就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锁链!

“多谢郑大人。”沈黎将信贴身收好,心中狂喜,“事不宜迟,郑大人现在就收拾细软,林风会在后巷接应夫人和公子……”

话音未落,沈黎猛地抬起头,眼神一冷。

书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搜!方才那声动静有诈,前院是调虎离山!贼人肯定在书房!”

尖细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像是一条毒蛇钻进了耳朵。是高公公手下的副总管,那个绰号“赵剥皮”的狠角色。

“糟了!他们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郑远吓得脸如土色,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小姐,你快走!证据在你身上,只要你在,翻案就有希望!别管我这个老骨头了!”

沈黎一把扶起他,眼神冰冷如刀。

“要走一起走。林风在外面掩护,我们走密道……这书房有密道吗?”

“没……没有……”郑远绝望地摇头。

“砰!”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冷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瞬间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黑暗中,十几个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将书房团团围住,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沈黎和郑远苍白的脸。

为首的一个太监阴恻恻地笑了,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哟,这不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吗?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浸猪笼的啊。”太监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黎鼓起的胸口——那里藏着的,是能够颠覆朝堂的秘密。

沈黎缓缓站直身体,将郑远挡在身后,手悄悄摸向了袖中的毒粉。

“赵公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黎冷冷道。

“是不是欲加之罪,回了诏狱一问便知。”赵公公一挥手,“上!把大小姐请回去,至于这郑老头……直接废了!”

“是!”

十几名锦衣卫狞笑着扑了上来,刀光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沈黎屏住呼吸,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突然飞来三枚透骨钉,“夺夺夺”几声,精准地钉在了最前面三名锦衣卫的肩膀上。

“啊——!”

惨叫声中,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手中的长刀如水银泻地,瞬间将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

“大小姐!走!”

是林风!他浑身是血,显然是经历了激烈的厮杀才赶回来的。

“郑大人,跟上!”

沈黎一把拉起吓瘫的郑远,跟着林风冲向门口。然而,门外密密麻麻全是高公公的人,更多的火把正向这边汇聚。

“想走?没那么容易!”

赵公公尖啸一声,手中数枚飞镖破空而来。

“小心!”

沈黎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下,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但她顾不上疼痛,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的那封密信塞进郑远怀里,猛地推了他一把。

“林风!带着郑大人走!只要证据还在,就有希望!快走啊!”

“小姐!”

“走!!”

沈黎一声怒吼,眼神决绝。

林风眼眶通红,知道此刻若是再犹豫,大家都得死在这。他一把抓住郑远的后领,使出全力向后墙掷去,随后自己飞身跟上,消失在夜色中。

沈黎捂着流血的肩膀,靠在门框上,看着那群黑衣卫冲向了林风离去的方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赵公公看着孤身一人的沈黎,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沈大小姐,真是让人佩服啊。不过,这戏演完了,该跟我们回宫面圣了。”

他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匕首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沈黎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那根萧玦留给她的竹哨,放在唇边。

风吹过庭院,带起几片枯叶。沈黎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知道,这根哨子吹响,也许会引来最后的死士,也许……会彻底暴露萧玦留下的底牌。

但是,别无选择。

“萧玦……你一定要……赢啊……”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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