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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大婚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2634 2026-08-15 19:27:20

喜轿颠了一下,楚清歌的头轻轻撞在轿壁上。

她睁开眼。

轿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光,晃得她眯了一下。外头锣鼓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震得轿壁嗡嗡响。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喜帕。大红底子,绣了一对鸳鸯,金线绣的,针脚密实。侯府的绣娘赶了三天三夜赶出来的。

"小姐,马上就到王府了。"

雪衣的声音从轿外传进来,压得很低,贴着轿帘说的。

"知道了。"

"您坐稳了,前面拐弯——"

话没说完,轿子果然拐了个弯。楚清歌伸手扶了一下轿壁,没再撞着头。

锣鼓声更大了。还有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夹着人群的嘈杂。有人在喊"恭喜摄政王",有人在凑热闹起哄。

楚清歌坐在轿里,嫁衣的袖子太宽,耷拉在膝盖上。她把袖子拢了拢,手伸进袖中的荷包里,摸了一下。

两枚玉佩。一枚旧的"绝歌",一枚新的"归歌"。

她把手指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前世大婚的时候,她坐在这顶轿子里——不对,那顶轿子比这顶新。那顶是侯府专门找匠人打的,八抬大轿,红绸子裹了三层。楚侯爷那时候还舍得花钱。

前世她坐在轿里,心跳得跟外头的锣鼓一样快。她偷偷掀过轿帘的一角,从缝里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萧绝。

他穿了一身红衣。

红衣衬得他脸很白,眉眼很深。他骑在马上,腰背挺直,目视前方。风把他的衣袍吹起来,红色的布料在马背上翻。

她当时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那一年她十六岁。

轿子停了。

锣鼓声没停,但轿子稳稳地落在地上了。楚清歌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又被喜娘在外面扶住了。

"到了到了——"喜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声音又尖又亮,王府请来的,嘴皮子利索,"王妃下轿了——都让让——"

楚清歌坐在轿里没动。

外面传来马蹄声。萧绝从马上下来,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步两步,走到轿前。

按照礼制,新郎要踢轿门。

楚清歌在轿里等着。

"嘭。"

很轻的一脚。

轻到轿子几乎没晃。如果不是她一直盯着轿门的方向,可能都感觉不到。

前世他踢的那一脚比这重。前世她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这一脚——他在怕踢重了吓到她。

楚清歌把喜帕盖上头。

喜娘把轿帘掀开了。一只手伸进来。

"王妃,伸手——"喜娘的声音。

楚清歌把手伸出去。她的手碰到一只掌心——暖的,干燥的,指节粗。

萧绝的手。

他握住了她的手。

但握得很松。

不是那种使了劲的握。是五根手指虚虚地搭着,像是把她的手托在掌心里,但没合拢。她随时可以抽回去。

楚清歌没抽。

她从轿子里出来,脚踩在地上。嫁衣的裙摆太长,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裙摆被喜娘踩住了一角。喜娘赶紧抬脚。

"王妃当心门槛——"

萧绝的手带着她往前走。步子不快,等着她。

她隔着喜帕看不太清路。喜帕垂下来遮到胸口,底下露出来的视野只有脚尖前面一尺的距离。她看到自己的绣鞋——红色面上绣了金边的,也是绣娘赶的。

她看到萧绝的靴子。黑色皂靴,靴面上绣了暗红的纹路。走路的时候靴底没声——他走路一向轻。

两人并肩走过王府正门前的台阶。

两边的宾客在看。有人小声说话——"摄政王妃真漂亮""嫁衣好看""这排场不小"。

楚清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进了正厅。司仪站在正中,手里拿着红纸。

"一拜天地——"

楚清歌弯腰拜了。萧绝也拜了。两个人面对着正厅的主位,一拜。

"二拜高堂——"

楚家没有高堂。楚侯爷坐在客位上,不算高堂。萧绝的父母也不在了。正厅的主位上摆着两把空椅子,椅背上搭着素色的布。

楚清歌对着空椅子拜了。

"夫妻对拜——"

两人转向对面。

楚清歌隔着喜帕的缝隙看了他一眼。

缝隙很窄,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脖颈。红衣的领口系得很紧,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前世她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心跳得快要炸开。

这一世她看到的时候,心跳平平稳稳。

不是不认得他了。

是他穿红衣的样子跟前世一模一样。但这次她没有心动。

她只是确认了一下——

是他。

然后她转回头,直起身子。

"礼成——"

司仪的声音落下,正厅里响起一片叫好声和掌声。有人撒花,有人喊"恭喜",乱哄哄的。

楚清歌站在原地。

萧绝的手还搭在她的手腕上。没握紧,就那么搭着。

"先去偏厅。"他开口。声音很低,只有她听得见。

"嗯。"

他松了手。

楚清歌被喜娘引着往偏厅走。经过人群的时候,有人往她身上撒花瓣。花瓣落在喜帕上,有些滑下来掉在嫁衣上。

她走到偏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正厅里宾客满堂,乱哄哄的。萧绝站在人群中间,被人围住敬酒。他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红衣在人群里很显眼。

楚清歌收回视线,进了偏厅。

雪衣已经等在里面了。

"小姐——不,王妃,您坐。"雪衣拉了把椅子过来,"饿了吧?属下给您备了点心,先垫垫。"

"不饿。"

"那喝口水?您一上午没喝水了。"

"嗯。"

雪衣倒了杯水递过来。楚清歌把喜帕掀起来搭在头顶上,喝了口水。

"拜堂的时候怎么样?"雪衣问。

"怎么样什么?"

"您……紧张吗?"

"不紧张。"

"一点都没有?"

楚清歌看了她一眼。

"你希望我紧张?"

"不是不是!属下就是——属下觉得,大婚嘛,一般新娘子都——"

"一般新娘子是第一次嫁。"楚清歌把水杯放下,"我是第二次。"

雪衣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楚清歌自己愣了一下。

第二次。

前世加今生。

她摇了摇头,把喜帕重新放下来。

"你出去看看喜宴怎么排的。宾客多的话让厨房加两桌。"

"得嘞。"雪衣赶紧溜了。

偏厅里安静下来。

楚清歌坐在椅子上,手搁在膝盖上。嫁衣的料子硬,袖口绣的纹路硌手腕。

她把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手腕。手腕上什么都没戴——她把首饰都退了。只留了荷包里的两枚玉佩。

她摸了一下荷包。

硬的。两枚玉佩挤在一起,旧的那枚凉,新的那枚温。

她把手放下,靠着椅背坐着。

外头的锣鼓声小了,换了丝竹声。喜宴开始了。隐约能听到有人划拳,有人劝酒。

过了一会儿,偏厅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不是雪衣。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端着个盘子。盘子上搁了一碟桂花糕和一碗汤。

"王妃,王爷让属下端来的。"影三的声音,闷闷的,隔着门缝,"王爷说——先吃点东西。喜宴得两个时辰。"

"嗯。放着。"

影三把盘子搁在桌上,退了出去。门又合上了。

楚清歌看着那碟桂花糕。

糕是方形的,上头撒了一层干桂花。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比那天喝的桂花酿还甜。

她吃了两块,喝了半碗汤。汤是银耳红枣的,温的。

她把碗搁在桌上。

雪衣推门进来。

"王妃,侯爷在前厅找您——他想让您出去敬酒。"

"不敬。"

"可是侯爷说——"

"我说了不敬。他要敬自己去。"

雪衣缩了缩脖子,转身又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

"王妃,王爷替您挡了。侯爷让王爷敬酒,王爷自己端杯喝了,没让您出去。"

楚清歌"嗯"了一声。

她把那碟桂花糕往旁边推了推,拿起桌上的喜帕,重新盖在头上。

喜帕上落了花瓣,她抖了抖。

"我去前厅看看。"她说。

"您去干什么?"

"看看谁来了。"

雪衣扶着她走到前厅侧面的一扇小窗旁边。窗户开了条缝,从缝里能看到正厅里大半个场子。

宾客坐了二十多桌。楚侯爷在主桌上陪客,喝得脸通红。林氏——侯府的继室,坐在楚侯爷旁边,脸上挂着笑。

楚清歌看着林氏看了一会儿。

"那个位置以前是我娘坐的。"她说。

雪衣没吭声。

楚清歌把窗户关上了。

"回偏厅。"

她转身往回走。经过前厅拐角的时候,有人从侧面走过来。她闻到了酒味。

"清歌。"

萧绝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

他站在拐角处,手里端着酒杯。脸色比刚才红了一点,眼底也有些红——喝多了。但站得还稳。

"你怎么出来了?"他问。

"看了一眼。"

"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替我挡酒了。"

萧绝把酒杯搁在旁边的栏杆上。

"嗯。你爹那个酒量不行,喝了两杯就开始说胡话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女儿嫁了摄政王,侯府往后就有靠山了。'"

楚清歌看着他。

"你怎么回的?"

"我说——'侯爷放心。'"

"就这四个字?"

"嗯。没多说。"

楚清歌看了他两眼。

"你喝多了。"

"没有。"

"你脸红了。"

"热的。"萧绝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厅里人太多。"

"你去歇一会儿。"

"嗯。"他端起酒杯,"我先回去。你——"

"我在偏厅等你。"

萧绝看了她一眼。

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碟桂花糕——吃了?"

"吃了两块。"

"甜不甜?"

"甜。"

他没再说话,转身回正厅了。

楚清歌站在拐角看着他走远。红衣的背影在人群里晃了几下就看不到了。

她摸了一下荷包。

两枚玉佩还在。

她回了偏厅,把门关上。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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