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霍老那艘白色的三层游艇静静停泊着。
甲板上摆着长桌,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霍老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唐装,手里端着酒杯,看着江潮,眼神里满是欣赏。
“阿潮,这一仗打得漂亮。”霍老的声音不高,但在场的十几个人都安静下来,“港城金融圈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围猎。”
江潮举杯示意:“是霍老和各位前辈支持。”
“支持归支持,执行的人是你。”霍老摆摆手,“今天请各位来,除了庆功,还有件事要宣布。”
他环视一圈,在座的都是港城商界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地产大亨、航运巨头、银行世家的话事人。这些人平时难得聚齐,此刻却都安静地听着。
“从今天起,江潮正式进入‘港城商界联席会’。”霍老顿了顿,“也就是咱们私下说的,核心决策圈。”
桌上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声。
一个五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开口:“霍老,联席会二十年来只吸纳过三位新成员,而且都是……”
“都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世家,对吧?”霍老接过话头,笑了笑,“李生,时代变了。阿潮这一战,保住的不仅是自己的资产,更是港城金融体系的稳定。这份功劳,够不够资格?”
那姓李的男人沉默片刻,举起酒杯:“江生,恭喜。”
其他人纷纷举杯。
江潮一一回敬。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华南和港城两地的人脉网络,才算真正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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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港城拘留所的会面室。
贺君诚穿着橙色的囚服,手上戴着手铐,坐在铁栏杆后面。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但眼神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不甘。
门开了,江潮走进来,在对面坐下。
“明天就要遣返美国了?”江潮问。
贺君诚盯着他:“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没那么闲。”江潮平静地说,“只是觉得,有些话该说清楚。”
“说什么?”贺君诚冷笑,“说你多厉害?算得多准?江潮,我不信你是凭运气赢的。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潮看着他:“你信的是概率。”
贺君诚皱眉。
“你计算市场情绪,计算资金流向,计算政策可能的反应。”江潮缓缓说,“你把所有变量都变成数字,然后赌哪个概率更高。这没错,很多顶尖操盘手都这么干。”
“那你呢?”
“我信的是规律。”江潮说,“经济有周期,人性有弱点,历史会重演。你看的是K线图,我看的是人心和时代。”
贺君诚愣住,随后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苦涩:“规律……好一个规律。所以你早就知道港府会加息?早就知道我会在结算日拉升指数?”
“我知道你会那么做,因为那是你性格决定的必然。”江潮站起身,“贺君诚,你输不是因为技术不如我,是因为你太相信数字,却忘了数字背后都是人。”
他转身要走。
“等等。”贺君诚叫住他,“如果……如果重来一次……”
“没有如果。”江潮没有回头,“维多利亚港不相信眼泪,金融市场也不相信‘如果’。”
门关上了。
贺君诚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会面室,终于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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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起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林晚意把一份厚厚的报表放在江潮面前,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阿潮,你看这个数字。”
江潮扫了一眼——集团总资产规模,已经突破三百亿港币。
“这还不算那五吨黄金。”林晚意压低声音,“如果算上,我们能动用的资金量,已经足够撬动全球任何一个能源项目。”
江潮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那张已经有些发皱的纸条——柳如烟留下的,关于“1995电力体制改革”的密语。他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很久。
“晚意,准备一下。”江潮抬起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金融。”
“是什么?”
“实业。”江潮把纸条收好,“而且是能源实业。电力体制改革一旦启动,整个中国的能源格局都会重新洗牌。我们要在那之前,拿到入场券。”
林晚意眼睛亮了:“你打算从哪里入手?”
“先处理黄金。”江潮说,“那五吨黄金,全部重新熔铸,做成标准金条,打上‘潮起’的标记。然后存入我们在瑞士银行的秘密保险库,作为集团战略储备,非生死存亡不动用。”
“明白。”林晚意记下,“那能源方面……”
“我会亲自去一趟北方。”江潮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华的中环,“见几个人,谈几件事。金融战打赢了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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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清晨,维多利亚港边还笼罩着薄雾。
江潮独自站在观景台上,看着对岸的港岛天际线渐渐在晨光中清晰起来。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这一路走来,从渔村到港城,从几万块到三百亿。他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也改变了自己的。
脑海里,那个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宏观沙盘】突然开始跳动。
不是以往那种平稳的数据流,而是疯狂的、几乎要炸开的预警——
1995年,中东,石油危机前夕。
1996年,美国,互联网概念股开始疯狂拉升。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将席卷而来。
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
一连串的时间节点和关键词像洪水般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江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原来真正的挑战,在这里。
金融战只是热身,能源布局只是铺垫。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席卷全球的经济周期巨浪,是国与国之间的资源博弈,是一个时代向另一个时代的剧烈转折。
他睁开眼,朝阳已经跃出海面,把整个维多利亚港染成金色。
“老板?”身后传来沈建南的声音。
江潮转过身:“安排飞机,明天去北京。”
“去北京?”沈建南一愣,“这么急?”
“急。”江潮看着远处海面上开始忙碌的渡轮,“时间不等人。告诉晚意,让她开始搜集全球主要能源公司的资料,特别是油田和电力资产。”
“还有,”他顿了顿,“联系我们在莫斯科的那个通道,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接触到中东的石油圈。”
沈建南脸色一肃:“我马上去办。”
江潮重新望向海面。
维多利亚港的清晨,很美。但很快,这片平静就会被打破。
而这一次,他的战场将不再局限于这一湾海水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