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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周嫂子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1804 2026-08-15 19:29:30

马车没回王府。

车轮碾过城西那条青石板路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姐,前头就是那条巷子了。”

雪衣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缩回来,“这地儿挺偏,平时连个卖糖葫芦的都没有。周嫂子怎么住这儿?”

楚清歌没说话。

她把左手腕上的银护腕紧了紧,扣子往里收了一分。

“停车。”

马车拐进巷口,停在一棵老槐树底下。

暗尘回头:“王妃,属下陪您进去?”

“不用。”

楚清歌掀帘下车。

“你守在巷口。有人来就咳嗽一声。”

“得嘞。”

巷子很深。两侧的院墙有些塌了,露出里面的枯草。

楚清歌走到第三家。

一扇旧木门,门板上的漆掉了大半。

她抬起手,在门环上扣了两下。

“笃,笃。”

门很快就开了。

周嫂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脸露了出来。她左右看了看,眼神有些飘。

“王妃,进来吧。”

楚清歌跨进门槛。

周嫂子随手把门闩插上。

屋里没点大灯,只留了一盏油灯,放在桌角。

地方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观音像,香炉里的香早就断了。

“王妃坐。”

周嫂子拿袖子擦了擦凳子,“老奴这儿没好茶,就不给您倒了。”

“不用。”

楚清歌坐下。

她看着周嫂子。

这老宫女在宫里那是低着头走路的命,到了这儿,背反而挺直了一些。

“东西呢?”

周嫂子没立刻答话。

她转身走到床边,弯下腰,手伸进床底摸索了一会儿。

拖出来一只旧木匣。

木匣四角都磨圆了,上头也没锁。

周嫂子把匣子捧到桌上,手有些抖。

“啪嗒。”

盖子打开。

里头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契书。

只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帕子。

帕子是棉布的,洗得发白,边角磨毛了。

周嫂子伸手把帕子拿出来,展开。

帕子的一角,有一块暗褐色的痕迹。

指甲盖大小。

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像是一块干了的铁锈。

“这是侯夫人当年的。”

周嫂子声音有点哑。

“那天太后倒完茶,侯夫人喝了两口就咳了。老奴当时就在旁边端痰盂。侯夫人掩着嘴,咳完之后,老奴看见这帕子上全是血。”

她抬起眼,看着楚清歌。

“老奴没敢声张。趁乱把帕子收了起来。后来侯夫人走了,老奴把这帕子洗了,血迹洗不掉,就留了这块印子。老奴一直藏着。”

楚清歌伸出手。

指尖按在那块暗褐色的痕迹上。

有些硬。

这是证据。

是她母亲留在世上最后的血迹。

“那天……还有谁看见了?”

楚清歌问。

“没别人。”

周嫂子摇摇头。

“太后倒茶的时候,屏退了左右。那时候屋里就太后,侯夫人,还有老奴。老奴是个死人,没人当老奴是人。”

她顿了一下。

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了。

“王妃,侯夫人之所以遭了毒手,是因为撞破了一桩天大的脏事。”

楚清歌手指停在帕子上。

“什么脏事?”

周嫂子咽了口唾沫。

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噔的响动。

“太后和宰相……私通。”

屋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沉了下去。

楚清歌抬起头。

目光落在周嫂子脸上。

“你说什么?”

“太后和宰相。”

周嫂子嘴唇哆嗦着,“那天侯夫人本该在正殿等着,结果走岔了路,去了偏殿后头的那个小院子……老奴听侯夫人说过,那天她看见了。”

“看见太后和宰相在帘子后头……”

周嫂子没敢往下说。

楚清歌没动。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永安三年冬。母亲入宫。太后赐茶。母亲咳血。

还有那个药银的账。

宰相。

太后。

“这事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老奴不知。”

周嫂子跪在地上,膝盖磕着冷砖,“侯夫人是个厚道人,当时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但晚上回来就病了。老奴想,侯夫人不想连累家里,才没往外说。”

她伸出手,抓住楚清歌的裙角。

枯瘦的手指用力得发白。

“王妃,老奴把话都说了,这帕子也交了。老奴这辈子没什么指望,就想看着侯夫人的冤屈能见天日。”

“您……替侯夫人讨个公道。”

楚清歌低头看着那只手。

那是一只做粗活的手,指节粗大,满是老茧。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把那块旧帕子拿起来,折好,放进去。

贴身放着。

“周嫂子。”

楚清歌站起来。

“你这屋子,租期到了吗?”

周嫂子愣了一下。

“是……是租的。按月给钱。”

“今晚别住了。”

楚清歌看着她,“回去收拾两件衣裳。夜里子时,我让人来接你。”

“接我?”

“这地方不能呆了。”

楚清歌转身往外走。

“你知道的事太多。太后的人要是查起来,你这条命不够填的。”

周嫂子张着嘴,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眼眶才红了起来。

“多谢……王妃。”

楚清歌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闩上。

“不用谢。”

她回头看了一眼。

“留着命。以后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门开了。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楚清歌跨出门槛。

……

巷子里很黑。

没月亮。

楚清歌顺着墙根往外走。

袖子里的那块帕子,贴着手腕内侧的皮肤。

本来是凉的。

但这会儿,却觉得像是有团火在那儿烧。

烫得她手腕发紧。

每走一步,那帕子就磨一下皮肤。

像是母亲在提醒她。

那笔账,那个人,那杯茶。

楚清歌手指攥紧了袖口。

脚步比来时重。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巷口。

老槐树底下,暗尘牵着马立在阴影里。

“王妃。”

暗尘看见她出来,迎了一步,“顺利吗?”

楚清歌没看他。

直接上了马车。

“半夜子时。”

她坐在车里,声音有些沉。

“你带个手脚利索的去那屋里。把人接出来。送到王府后巷那个偏院先住着。”

暗尘愣了一下:“接人?那老婆子?”

“嗯。”

楚清歌手按在袖子上。

“她是证人。”

“也是我娘留下的人。”

暗尘眼神一凝。

“属下明白了。”

“得嘞。属下这就去安排车。”

暗尘转身去解马缰绳。

楚清歌靠在车壁上。

马车动了。

她在黑暗里把那块帕子掏出来。

借着车窗缝漏进来的那点光。

那块暗褐色的血迹,像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她。

“私通。”

楚清歌手指捻了捻那块布。

低声念了两个字。

“宰相。”

她把帕子攥进手心。

马车拐了个弯,车轮碾过一块石头,颠了一下。

楚清歌没动。

她闭上眼。

把那块帕子重新塞回袖子最深处。

“走吧。”

她对着外头说了一句。

“回府。”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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