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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两封信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1379 2026-08-15 19:29:30

楚清歌回到秋水院时,月亮已经偏西了。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纸上透进来的那点月光,把桌椅照得轮廓模糊。她没让丫头伺候,自己摸黑进了屋,反手把门闩插上。

身上这件夜行衣还没换,有些潮,贴在背上凉浸浸的。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又弯腰拖出那只角落里的樟木箱子。

锁开了。

楚清歌把箱盖掀开,里面是个包袱,包着几件旧衣裳。那是母亲生前穿过的。

她把衣裳拨开,露出底下一只紫檀木的小匣子。这匣子没锁,是母亲留下的,里面装着几本手札,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楚清歌从袖子里抽出那张信纸。

这是今晚从书房里带出来的。萧绝当时要把锦匣收进暗格,她手按在匣子上,只拿走了这一封。

“这信是写给我娘的,我收着。”

萧绝看了她一眼,没拦着,只说了句:“小心别弄坏了。”

此刻,这张薄薄的信纸被她拿在手里,借着月光,字迹勉强能辨认。

侯氏已除。你放心。

就这七个字。

楚清歌把信纸展平,压在手札上面。

两只匣子并排摆着。一只装着母亲生前的字迹,一只装着置母亲于死地的密令。

她坐了下来。

椅子是硬木的,凉。

楚清歌手搭在桌案上,掌心贴着凉凉的桌面,眼睛盯着那行字。

看第一遍的时候,她觉得胸口堵得慌,像塞了团湿棉花。

看第二遍的时候,那股气散了,变成了一根刺,扎在心口上,不深,但疼。

看到第三遍,她不疼了。

她开始想那天的事。

那是永安三年十月十八的前十天。

那天是个大晴天,日头很毒。

母亲坐在窗边的圆凳上,手里拿着把木梳。

楚清歌记得清楚,那天母亲没让丫环动手,非说要自己给她梳一次头。

“清歌,你头发长了。”

母亲的手很软,指腹擦过头皮的时候,带着股好闻的桂花油味儿。

楚清歌那时候还小,坐在脚踏上,仰着头看母亲。

母亲那天穿了一身素色的绸衫,脸上没施粉黛,看着比平日要年轻些。她梳得很慢,一下一下,把楚清歌那头乱发梳得顺顺溜溜的。

“娘,入宫要穿那件红的吗?”楚清歌问。

“穿红的吧,喜庆。”母亲笑了笑,手里的梳子没停,“娘给你编个辫子,配上那支玉簪,好看。”

那天母亲说了很多话。

说入宫要守规矩,说见了太后要低着头,说要是看见皇子们别乱跑。

全是叮嘱。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那时候楚清歌觉得母亲那是高兴,毕竟是要去宫里赴宴,是体面事。

现在看着这张信纸,楚清歌闭上了眼。

那天的画面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母亲的手稳不稳?稳。

母亲的笑真不真?真。

可母亲那双眼睛,在给她梳头的时候,是不是红了那么一下?

楚清歌想不起来了。

她只记得母亲给她插上簪子的时候,手在她头顶上停了停。

“清歌,要是娘不在了……”

“娘说什么呢!”楚清歌当时打断了话头,“娘会长命百岁的。”

母亲笑了,那是楚清歌最后一次见母亲笑。

“好,长命百岁。”

现在想来,那时候母亲是不是已经知道那封信的内容了?是不是已经觉察到宫里那位要对她动手了?

“侯氏已除。”

他们说得轻巧。

一个“除”字,就把一个人的一辈子给抹了。

楚清歌睁开眼。

屋里还是黑的,她的眼眶干干的,一滴泪都没有。

她想哭,但哭不出来。眼泪这种东西,在那个时候最没用。她若是现在哭了,那就是认了命,认了太后那句“已除”。

她楚清歌不认。

她伸出手,把那封信折好,压平整,放进紫檀木匣子里,盖在母亲的手札上。

然后关上盖子,落锁。

“咔哒。”

锁簧弹上的声音很脆。

楚清歌把匣子重新塞回樟木箱,推回床底。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半扇窗。

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乱飞。

秋水院门口那盏灯笼还亮着。风大,灯影在地下晃,像只扑腾的蛾子。

那是萧绝吩咐挂的。他说王府里夜里黑,给她留盏灯。

楚清歌看着那盏灯。

今天在书房,萧绝说:“我在等你查到这里。”

这句话他在心里憋了多久?

当年母亲信了他,把他当个依靠,可惜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护不住人。

现在换她信他了。

这世道,能信的人不多。能把自己后背露给对方的人,更少。

但这口气,她得和他一起争。

“娘。”

楚清歌对着那盏灯,嘴唇动了动。

“你当年选的人——我现在也信了。”

话音刚落,那盏灯笼里的灯芯忽然跳了一下,爆出个灯花。

“噼啪。”

火光猛地亮了一瞬,把门口那片地照得透亮。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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