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站在港交所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
信纸是厚重的羊皮纸，边缘烫着暗金色的纹路。上面的字迹是用俄文写的，但署名却是三个清晰的中文字——沈继文。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江潮感觉脑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宏观沙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信息碎片像潮水般涌出：
“1995年俄罗斯‘债转股’私有化计划……”
“七家石油公司、十二座大型油田、三条输油管道……”
“西方资本通过离岸公司控股，实际控制人隐藏在三层嵌套结构之后……”
“关键节点：莫斯科电力局副局长谢尔盖·伊万诺夫，掌握低温催化裂解专利……”
江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沙盘还在继续展开，一条条时间线、股权结构、人物关系图在意识中清晰浮现。前世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被系统完整地拼接起来。
原来沈继文早就动手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林晚意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她看到江潮手里的信纸，脚步顿了一下。
“你也收到了？”
“也？”江潮转过身。
林晚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同样的羊皮纸，只是上面的内容不同。她走到办公桌前，把两份文件并排放置。
“我这份是英文的，落款是‘莫斯科能源投资委员会’。”林晚意指着上面的内容，“邀请潮起集团参加西伯利亚油田开发权竞标，时间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幌子。”江潮说。
他拿起自己那封信，指着沈继文的签名：“这才是真正的邀请函。他在告诉我，游戏场地换了。”
林晚意皱眉：“我刚查了海外情报网。贺君诚在被遣返前，通过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向俄国能源大鳄别列佐夫转移了三亿美金。”
她调出电脑上的数据图：“这笔钱分五次转入，最后汇集到别列佐夫控制的‘西伯利亚资源控股公司’。从资金流向看，他们打算联手封锁我们的工业原材料供应链。”
江潮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别列佐夫控制着俄罗斯百分之四十的铝土矿、百分之三十的镍矿出口。”他快速写下几个关键数据，“如果加上沈继文背后的西方资本……”
“我们的汽车工厂、电子厂、甚至刚刚收购的码头设备更新，都会面临原材料断供。”林晚意接话道，“他们想从源头掐死我们。”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我建议通过外交途径交涉。”林晚意说，“港府和莫斯科有经贸协议，我们可以……”
“来不及。”江潮打断她。
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拉开厚重的金属门。里面整齐码放着金砖，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那五吨黄金，铸造的金线还在吗？”
林晚意愣了一下：“在瑞士银行金库，按照你的要求，已经完成标准化切割和认证。”
“全部抵押。”江潮说，“向瑞士银行拆借一笔美金头寸，额度要能买下半个西伯利亚油田。”
“江潮！”林晚意站起身，“这太冒险了！黄金是我们的压舱石，如果……”
“这是最佳杠杆时机。”江潮看着她的眼睛，“【宏观沙盘】显示，卢布汇率会在三个月内暴跌百分之两百。现在借美金，到时候用贬值的卢布还债，实际成本只有三分之一。”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需要这笔钱去莫斯科买一样东西。”
“什么？”
“一个人。”
三天后，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
江潮穿着黑色大衣走出航站楼，零下十五度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拉高衣领，目光扫过停车场。
一辆老式的伏尔加轿车亮起双闪灯。
江潮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驾驶座上是个金发女人，穿着皮夹克，戴着墨镜，侧脸线条冷峻。
“娜塔莎？”江潮问。
女人摘掉墨镜，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她打量了江潮两秒，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比照片上年轻。上车吧，这里不安全。”
伏尔加轿车驶出停车场，混入莫斯科傍晚的车流中。
“别列佐夫已经把你列入‘能源禁入名单’。”娜塔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份文件，“莫斯科电力局、能源部、工业委员会，所有相关机构的门禁系统都录入了你的面部数据。”
江潮翻开文件，里面是十几张监控截图，每张都标注了时间和地点。
“他还派了六组人。”娜塔莎继续说，“三组在机场到市区的必经之路设卡，两组在电力局周边布控，最后一组……”她瞥了江潮一眼，“在你预订的酒店房间对面租了房间，架了望远镜。”
“专业。”江潮合上文件。
“克格勃退役的老手。”娜塔莎说，“别列佐夫花了大价钱。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送你到瑞士大使馆，申请外交保护；第二……”
“去郊区。”江潮说。
娜塔莎挑了挑眉：“你确定？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废弃的工厂和研究所。”
“我要找一个人。”江潮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谢尔盖·伊万诺夫，前莫斯科电力局副局长，现在应该住在……”
“克拉斯诺戈尔斯克区，第三核物理研究所家属楼。”娜塔莎接话道，“你怎么知道？”
江潮没有回答。
伏尔加轿车在下一个路口突然右转，驶离主干道，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娜塔莎关掉车灯，在黑暗中熟练地穿行。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片荒废的建筑群前。
几栋苏式风格的五层楼立在雪地里，窗户大多破碎，墙皮剥落。只有最里面那栋楼的三楼，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他住306室。”娜塔莎熄火，“但我必须提醒你，谢尔盖三年前就被开除公职，精神也不太正常。邻居说他整天在房间里捣鼓一些危险的化学实验。”
江潮推开车门，寒风灌进车厢。
“在这里等我。”
他踩着积雪走向那栋楼，楼道里没有灯，只能借着月光看清台阶。三楼走廊堆满了杂物，306室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线。
江潮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老男人探出头来。
“找谁？”
“谢尔盖·伊万诺夫先生？”江潮用俄语问。
老男人眯起眼睛打量他：“美国人？英国人？还是德国人？如果是来买专利的，滚吧。我的低温催化裂解技术不卖给外国人。”
“我是中国人。”江潮说。
谢尔盖愣了一下，把门开大了些。房间里堆满了实验设备，试管、烧杯、蒸馏器摆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试剂的味道。
墙上的白板写满了复杂的公式。
江潮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公式上——那是石油提纯工艺中低温催化裂解的关键反应式。前世，这个公式在五年后才被西方石油公司破解，并以此垄断了全球百分之七十的轻质原油市场。
而现在，它就在这间破旧的房间里。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谢尔盖警惕地问。
江潮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在公式的某个参数上画了个圈。
“这里，催化剂配比错了。钯和铂的比例应该是3:7，你写反了。”
谢尔盖猛地瞪大眼睛。
他冲到白板前，盯着那个被圈出的参数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转身抓住江潮的手臂：“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公式我从来没对外公布过！”
江潮平静地看着他。
脑海中，【天眼识才】系统已经启动，谢尔盖头顶浮现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谢尔盖·伊万诺夫，石油化工领域顶级天才，掌握低温催化裂解核心技术。当前状态：被埋没，价值连城。可开发方向：石油提纯工艺革命，预计年产值超百亿美金。】
“我想跟你谈笔生意。”江潮说，“我给你实验室，给你资金，给你团队。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指向白板上的公式。
“把它变成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