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96章 那夜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2060 2026-08-15 19:29:30

楚清歌是被梦晃醒的。

梦里头,母亲坐在桂花树下。

树开花了,满枝的金黄,香得不行。母亲穿着件藕色的衣裳,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把剪刀,正在剪枝。

她抬头看见楚清歌,笑了一下。

"清歌。"

"嗯。"

"你想要的是什么?"

母亲问得很随意,跟问她晚饭想吃什么一样。

楚清歌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梦就断了。

楚清歌坐起来的时候,胸口还在起伏。屋里黑得很,看不见什么。被子滑到腰上,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喘了两口气,伸手摸了一下床头。

摸到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入嗓子的那一下激了一下,人清醒了点。

她没再躺下去。

披了件外衣下床,走到窗边。

窗户没关严,留了条缝。外头的凉气从缝里灌进来,吹得她脖子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院门外有盏灯亮着。

是廊柱上挂的那盏。纸糊的灯笼,里头一截蜡烛,火苗不大,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但没灭。

这盏灯不是秋香点的。

是萧绝让人点的。每天晚上都点,入夜就点,亮到天明。楚清歌没问过他为什么,他也没说过。

她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林若雪的话忽然又冒出来了。

不是原话。林若雪在牢里说的是"他那个人不会爱人,但他会为你死"。但楚清歌这会儿脑子里转出来的不是这句,是另一句——

林若雪没说出口,但她听出来了的那句。

他为你死。

但他从没问过你想要什么。

楚清歌的手搭在窗框上,指头收紧了一下。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到衣架前,把外衣穿好,又把鞋趿上。

拉开门,出去了。

——

秋水院到书房不远,过一道月亮门,拐个弯就到。

楚清歌走得不快,脚底下踩着石板,没发出什么声响。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门缝里透着光。

不是那种大亮的灯光,是昏黄的,一跳一跳的。蜡烛烧到下半截了,火苗不太稳。

她没敲门。

她站在门外,稍微侧了一下身,眼睛贴着门缝往里看。

萧绝坐在书案后面。

他面前摊着好几份公文,摞成两叠。左手边那叠是看过的,右手边那叠是没看的。他手里捏着笔,正在其中一份上批注。

他坐得不大端正,左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半个身子歪着,背也弓着。头发没束冠,拿了根签子随便别了一下,有几缕散下来搭在肩膀上。

楚清歌看了一眼他面前那份公文。

隔着门缝看不太清,但她认出了公文的格式——是奏章。

上面的抬头写着几个字,她眯了一下眼。

"镇北侯旧部安置事宜。"

镇北侯。

那是她父亲的封号。

萧绝正拿着笔在那份奏章上写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像是在斟酌。

楚清歌站在门外,没动。

她看着他的侧脸。

烛光打在他脸上,半边亮半边暗。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那些公文的时候,眼睛里头是认真的、专注的。

他还在忙。

忙的是她父亲旧部的事。

他在替她铺路。替她收拾她父亲留下的那些烂摊子。替她安排那些她还没来得及想的事情。

他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她好。

但他没问过她。

没问过她要不要这条路。

楚清歌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萧绝在里面翻了一页公文,继续写。他写完一段,搁下笔,伸手揉了一下眉心。揉完之后,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大概凉了。他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楚清歌退了一步。

她转身,顺着来时的路走回去了。

脚步很轻,跟来的时候一样。

——

回到秋水院的时候,天还没亮。

楚清歌没进屋。

她走到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在树根旁边坐了下来。

地上凉。砖缝里有露水,沾在裙子上,洇了一小片。

她没管。

靠着树干坐着,头往后靠,看着头顶的枝丫。枝条光秃秃的,桂花早谢了,连叶子都落了不少,稀稀拉拉的,能看见上头灰蒙蒙的天。

她坐了很久。

露水把裙摆浸透了,凉意顺着脚踝往上走。

她想了一些事。

想母亲。想梦里那句话。想萧绝在书房里批公文的侧脸。想林若雪坐在囚车上出城时的样子。

想着想着,天边开始泛白了。

不是一下子亮的。是那种慢慢渗出来的灰白,先是一条线,然后铺开,把天和地的轮廓分出来。

院子里有了点动静。廊下的灯灭了——蜡烛烧完了。

雪衣从屋里出来,看见桂花树下坐着个人,吓了一跳。

"小姐?您什么时候——"

"刚出来一会儿。"

楚清歌的声音有点哑。

雪衣走过来,低头一看她裙子上的露水,皱了下眉。

"地上多凉啊,您——"

"拿纸笔来。"

雪衣愣了一下。

"纸笔?"

"嗯。拿到这儿来。"

雪衣没多问,转身进屋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捧着砚台、笔和一沓纸出来,在旁边的石桌上铺好。

楚清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走到石桌边,拿起笔,蘸了墨。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然后开始写。

她写了第一行,看了两秒,划掉了。

写了第二行,又划掉了。

第三行写了一半,笔顿住了。她把笔提起来,看着纸上那半行字,过了一会儿,也划掉了。

雪衣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楚清歌写了很多行。

也划掉了很多行。

纸快写满了一页。

最后她停下笔。

纸上全是墨痕和划掉的痕迹,乱七八糟的。但最底下有一行字没被划掉。

就一行。

雪衣没看清写的什么。楚清歌写完那行字之后,把笔搁下了,等墨迹干了一下,把那行字撕了下来。

剩下的纸揉成团,搁在桌上。

她拿着那一小片纸,走到桂花树跟前。

树干上有个疤。

不是疤。是个树洞。不大,巴掌大小,离地三尺来高,被一层干枯的树皮遮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楚清歌伸手把树皮拨开,露出里头的洞。

洞不深,但也不浅。里头有片干叶子,不知道哪年落进去的。

楚清歌把那片叶子掏出来,扔了。

然后她把那片纸折了两折,塞进了树洞里。

塞进去之后,她用树皮把洞口重新遮好。

遮严实了,看不出痕迹。

她退后一步,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

树干粗壮,树皮粗糙,上头有几道旧疤。其中一道是她小时候拿小刀刻的,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娘"字,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字长进了树皮里,变宽了,变形了,但还是认得出来。

楚清歌看了那个字一会儿。

她没伸手去摸。

她转过身,往院门走。

"小姐。"雪衣在后面叫了一声。

楚清歌没回头。

"把砚台收了。"

她走到院门口,拉开门。

门外是回廊,回廊尽头是书房的方向。

楚清歌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书房的灯已经灭了。

萧绝大概是睡了。

她收回目光,迈出院门,往另一个方向走。

脚步声踩在回廊的木板上,一声一声的,不快不慢。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木板上有个松了的钉子,踩上去会响。

她绕开了那个钉子,继续往前走。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