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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为什么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1999 2026-08-15 19:29:30

侯府旧宅的门上挂着锁。

萧绝伸手把锁摘了。锁头旧得很,锁孔里塞了灰,钥匙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他没找钥匙,直接把锁砸开了。

门推开,院子里长了半尺高的草。

没人打理。这宅子空了三年了,自打镇北侯死后就没住过人。

萧绝穿过院子,走到东厢房门口。

门虚掩着,他推开。

屋里头灰蒙蒙的。桌上一层灰,椅子上一层灰,窗台上也是灰。床上的帐子落了,耷拉在床沿上,上头沾了蛛网。

楚清歌小时候住这间屋。

萧绝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桌上的灰是均匀的,没有擦过的痕迹,也没有放东西压出来的印子。

她没回来过。

萧绝退出来,把门带上了。

——

城西桂花林在城外,骑马半个时辰。

萧绝到的时候日头已经偏了。

林子不大,三四亩的样子,里头全是桂花树。但花早谢了,叶子也落了大半,枝头上光秃秃的,只剩几片干叶子打着卷儿挂在梢头。

他走到林子中间那棵树下。

这棵树比别的大一圈,树下有块平石头。以前楚清歌来过这儿,坐在石头上喝茶。

萧绝看了一眼那块石头。

石头上落了一层枯叶,上头还有鸟屎。没有茶壶,没有茶杯,没有人坐过的痕迹。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望江楼在城东,靠着江边。

萧绝上二楼的时候,掌柜的认出了他,赶紧迎上来。

"王爷,您来了?还是老位子?"

萧绝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最里头那间雅间。

门开着。窗户也开着,江风灌进来,把桌上的茶单吹得翻了两页。

萧绝走到窗边。

这个位置,以前她站在这儿,说过一句话。

"前世我死以后,你每天来我墓前坐一个时辰。"

萧绝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头。

江面上有两条船,慢悠悠地往下游走。风把江水吹出褶子,日光打在上头,一闪一闪的。

窗台上没有人靠过的痕迹。

栏杆上也没有。

她没来过。

萧绝从望江楼出来的时候,掌柜在后面弯着腰送他,嘴里说着"王爷慢走"。他没回头。

——

望月庵在城北,出了安定门走两里地就到。

庵堂不大,前后两进院子,供的是送子观音。平时香火不旺,来上香的多是些求子的妇人。

萧绝走到后门。

锁还挂在门上,铁的,生了一层锈。没人动过。

他绕到前门,进了庵堂。庵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尼,法号静安,正坐在前院的廊下择菜。

看见萧绝进来,她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合掌行了个礼。

"施主。"

萧绝看着她:"今天有没有一位姑娘来过?二十岁上下,个子不高,眉眼清淡。"

静安想了想:"没有。今天没有人来。"

"昨天呢?"

"也没有。"

萧绝没再问。

他转身走了。

——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府门口的灯亮着。门房看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绝已经进去了。

他没回书房。

他去了秋水院。

院子里黑着。廊下的灯笼没点,屋里也没灯。

他走到桂花树下,在石凳上坐下来。

手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

纸已经被他捏软了,边角起了毛,折痕处快断了。但那行字还在。

"萧绝,你总在用你的方式弥补我——可你从来没问过我,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把信摊在膝盖上,低头看着。

院子里很安静。

秋香的屋里亮着灯,但人没出来——雪衣大概跟她说了什么,两个丫头缩在屋里不敢出来。

暗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他就站在影壁后头,靠着墙,一声不吭。等萧绝在石凳上坐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他才走出来。

"王爷。"

萧绝没抬头。

暗尘走到他跟前,站定。

"查到了一些。"

萧绝等着。

"王妃辰时出的府。走的是角门,没走正门。门房的老周当时在打盹,没看见。是看角门的小顺看见的。"

"她带了什么?"

"一只小包袱。灰布的,不大,巴掌宽。走的时候换了身寻常衣裳,没穿王妃的制式。头发也换了,挽了个髻,没戴首饰。"

"雪衣没跟着?"

"没有。雪衣不知道。"

萧绝的手指在信纸边上搓了一下。

"她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留下来了?"

暗尘顿了一下。

"王妃的屋里的东西都在。换了的那身衣裳挂在衣架上,木梳在梳妆台上,首饰盒没动过。"

他停了一下。

"木箱也留下了。"

萧绝抬起头。

"木箱?"

"就是那个。"暗尘说,"搁在书房桌上的那个。王妃之前收拾过、归过类的那个。"

萧绝站起来了。

他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去。

桌上搁着那只木箱。

箱盖开着,箱扣没扣。

萧绝走到桌前,低头往里看。

左边那一摞——手札,整整齐齐。

中间那一摞——信件,两封太后的密信底稿在最上面。

右边那一摞——物证。折子、宫中档记,还有那根毒银针。

一样不少。

他翻了一下。

手札底下,还压着一样东西。

一把扇子。

竹骨,纸面,上头画了枝兰花。是他去年送的。那时候楚清歌刚搬到秋水院,他不知道送什么,就在街上买了一把。不贵,就是看着顺眼。

她当时接过去看了一眼,说了句"画得一般"。

然后就搁在箱子里了。

一直搁着。

萧绝把扇子拿起来。

扇面上有层薄灰。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擦出一道印子。兰花露出来,墨色的,两片叶子,一朵花。

他把扇子放回箱子里。

又把箱盖合上了。

这次他扣了箱扣。

"啪"一声,很轻。

暗尘站在门口。

萧绝没转身。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留下了。"

暗尘没接话。

萧绝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跟自己说。

"手札留下。证据留下。银针留下。扇子也留下。"

他把手从箱盖上拿开。

"她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一只巴掌大的包袱,走了。"

暗尘站在门口,等了片刻。

"王爷,接下来——"

萧绝转过身。

他看着暗尘,眼底没什么表情。不慌,不怒,也不急。但那种平比慌还让人不安。

"城南那间铺子,查了吗?"

暗尘愣了一下。

"什么铺子?"

"林若雪的地契。"萧绝说,"林若雪被流放之前,柜子里有一张城南的地契。当时她看过一眼又放回去了。"

暗尘皱了下眉。

"我让人去查。"

"还有。"萧绝走到门口,站在暗尘旁边,"把今天四个地方的人都撤了。侯府、桂花林、望江楼、望月庵,都撤。"

暗尘看着他。

"不盯了?"

"她不在那些地方。"萧绝说,"她要去那些地方,就不会把东西全留下。"

暗尘没再问,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萧绝站在书房门口,没动。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蜡烛烧了一半,火苗在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木箱。

箱扣扣着,严丝合缝。

他伸手把灯吹了。

屋里暗下来。

他拉上书房门,走进回廊里。

走了两步,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捏了一天信,掌心里有一道纸割的口子,很浅,渗了一点血珠子。

他把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血珠子没了,缩回了口子里。

他继续往前走。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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