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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十日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2390 2026-08-15 19:29:31

排骨是帮隔壁王婶洗了一下午衣裳换来的。

王婶腰不好,弯不下去,积了三天的衣裳泡在木盆里。楚清歌下午过去串门的时候看到了,顺手帮忙洗了。王婶过意不去,硬塞给她半斤排骨——早上她男人从镇上带回来的,新鲜的。

"拿拿着,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那我炖汤给您送一碗?"

"不用不用。我这儿有萝卜,自己炖。你拿回去吃。"

楚清歌没再推。半斤排骨,她一个人吃不完。

她回到小院的时候日头还高。排骨剁成小块,焯水,撇浮沫。萝卜切滚刀块,丢进去。加了两颗红枣——上次萧绝送的那包里的。又抓了几粒枸杞,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干瘪瘪的,但味道还在。

小火慢炖,炖了大半个时辰。

汤色白了,萝卜透明了,排骨上的肉烂了。她尝了一口——盐放得刚好。

她把汤盛进一只小砂锅里,盖上盖子,用粗布包了。又在布包里塞了两只碗、两把勺子。

出了门。

——

桥上。

萧绝在。老位置,一条腿搭在外面,一条腿曲着。桥栏上放着一只油纸包——桂花糕。

他看到她上桥的时候眼睛动了一下。

她手里提着一只砂锅。用布包着,布包的形状圆鼓鼓的,能看到砂锅的把手。热气从布缝里冒出来,在暮色里散成一缕白烟。

楚清歌走到他旁边,在桥栏上坐下来。半个手臂的距离。砂锅搁在两人之间的桥面上。

萧绝看着那只砂锅。

"这是……"

"炖的汤。一个人喝不完。"

萧绝看着她。

"你炖了汤——特意带来桥上喝?"

楚清歌解开布包,把砂锅露出来。灰褐色的砂锅,小号,圆肚,盖子上有个圆钮。她揭开盖子——热气冲上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萝卜炖排骨。汤色奶白,萝卜块半沉半浮,排骨上的肉炖得松散了。红枣浮在汤面上,涨得鼓鼓的。几粒枸杞沉在锅底,红的。

"不行吗?"

"行。"

萧绝看着那锅汤。他今早来之前吃的暗尘做的白粥,没什么味道。这会儿闻到汤味,胃里动了一下。

楚清歌从布包里摸出两只碗。

两只白瓷碗。不是一样的——一只边沿有青纹,是她小院里的;另一只素面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比青纹那只小一号。

她又摸出两把勺子。竹勺,旧的,柄上磨得光溜溜的。

萧绝看到那两只碗和两把勺子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你带了两只碗。"

楚清歌没回答他。

她拿起砂锅的把手,倾斜了一下,把汤倒进青纹碗里。排骨和萝卜盛进去,汤满了。她把青纹碗递给萧绝。

"喝。"

萧绝伸手接碗。

他的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指尖。

她的指尖是热的——刚端过砂锅。他的手指是凉的——在桥上坐了一个下午。

碰到的一瞬间,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缩回去。

她就那么顿了一下,然后松了碗。萧绝接住了。

她拿起素面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少一点,萝卜多一块。她把勺子搁在碗里,端着碗喝了一口。

热汤从喉咙滑下去。

她看到萧绝还端着碗没喝。他看着碗里的汤。

"凉了就不好喝了。"

萧绝低头喝了一口。

汤入口——滚烫的。排骨的肉香先到,然后是萝卜的清甜,再是红枣的一丝甜味,最后是枸杞的微苦。盐放得刚好,不多不少。

他又喝了一口。这口舀到了一块萝卜,软烂了,一抿就碎。

两人坐在桥栏上喝汤。

暮色渐沉。天边剩一条橘红色的线。河面上的光从灰变暗。桥下的水流声哗哗的,碗勺碰着碗沿偶尔发出"叮"的一声。

谁都没说话。

喝了几口之后,楚清歌用勺子拨了一下碗里的排骨。肉从骨头上滑下来了,她把骨头挑出来搁在碗沿上,吃了肉。

萧绝也喝了半碗了。他喝得比她慢——每口都含一会儿。

"比我熬的好喝。"

楚清歌看了他一眼。

"你熬的那叫汤?那叫米水。"

"米水也是汤。"

"米水是米水。汤是汤。两码事。"

"那我的粥呢?"

"粥还行。粥比汤好。"

"粥比汤好?"

"你的粥比你的汤好。但你两个加起来都不如我炖的。"

萧绝喝了一口汤,没反驳。

他又喝了几口。碗见了底。他把最后一点汤喝完了,把空碗放在膝盖上。

楚清歌还剩小半碗。她喝得不急,一口一口的。

"你今天来的时候——路上累不累?"

"拎着砂锅走了半里地。"

"明天别拎了。"

楚清歌看了他一眼。

"我说了我一个人喝不完。"

"那明天我熬。你不用拎。"

楚清歌的勺子在碗里停了一下。

"你熬的能喝吗?"

萧绝看着桥下的水。

"你喝过粥。粥能喝。汤应该也能。"

"粥和汤不是一个东西。粥扔米进去就行。汤得控制火候,得撇浮沫,得知道什么时候放盐——"

"你教我。"

楚清歌看着他。

"我凭什么教你?"

"你教了我,明天你就有汤喝,不用自己拎砂锅。"

楚清歌没说话。她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了,把空碗放进布包里。

萧绝把碗递给她。她接过来,也放进布包里。两只碗、两把勺子,连同砂锅一起包好。

她站起来,提起布包和菜篮子。

"盐最后放。萝卜炖透明了再放排骨。浮沫必须撇干净——你上次熬粥就没撇浮沫,粥底糊了一层。"

萧绝看着她。

"记住了。"

"记住就行。别放太多盐。"

她走了。三步。四步。

"楚清歌。"

她停了。没转身。

"排骨——你从哪来的?"

"帮人洗衣服换的。"

她说完继续走了。下了桥,踩上土路。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一下。

"明天汤里别放红枣。你上次买的红枣太大了,不适合炖汤。用小颗的。"

她走了。

——

萧绝坐在桥栏上。

她走了。桥栏上留着砂锅放过的位置——石栏面上有一圈水渍,是砂锅底的热气凝的。圆的,比砂锅底大一圈。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水渍圆圈。

她带了两只碗。两只不一样的碗,两把勺子。她来之前就数好了——两个人,两只碗,两把勺子。

她不是"一个人喝不完"。半斤排骨炖出来的汤,一个人喝也能喝完。她分了一半给他。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她刚才递碗给他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

她顿了一下。没缩。

以前她不让他碰到。他的手碰到她的手,她会收回去——不是很快地收,是那种停一停然后慢慢抽走的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就是不让他碰。

今天她顿了一下。没抽走。

就顿了一下。

然后松了碗。

他把那只空碗接过来的时候,碗沿上还有一点她手指的温度。

他坐在桥栏上,看了一眼天。暮色全暗了。河面上什么光都没了,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他站起来,往桥南头走了。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

她说"盐最后放"、"萝卜炖透明了再放排骨"、"浮沫必须撇干净"——她在教他。她嘴上说"凭什么教你",然后一口气把步骤全说了。

他继续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

他得回去熬汤。明天傍晚之前。

——

第二天傍晚。

楚清歌上了桥。

桥栏上放着一只砂锅。比她那只大一圈。灰褐色的,盖子上没有圆钮,是个平盖。旁边搁着一只粗布包,布包里露出一角——两只碗的边沿。

萧绝坐在两步外。一条腿搭在外面,一条腿曲着。

他看到她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来了。"

楚清歌走过去,在桥栏上坐下。她看了一眼那只砂锅。

"你真熬了。"

萧绝伸手揭开砂锅盖子。热气冒上来。

萝卜排骨汤。汤色没她炖的白——偏灰,但不是不能看。萝卜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大有的小。排骨上的肉看着炖烂了。没有红枣。枸杞放了几粒。

楚清歌看了一眼。

"浮沫撇了?"

"撇了。撇了三遍。"

"盐什么时候放的?"

"最后放的。"

她从布包里摸出碗和勺子。这次她带的是两只一样的碗——都是素面的。她盛了一碗递给他,自己盛了一碗。

她喝了一口。

汤入口。排骨的肉味有了,萝卜的甜味有了。盐放得稍多了一点,但不算齁。浮沫确实撇了——汤底没有渣。

她喝了两口,用勺子拨了一下萝卜。

"盐多了。"

"多少?"

"半勺就行。你放了一勺吧。"

"一勺平的。"

"平的也多了。下次半勺。"

"好。"

萧绝喝了一口自己盛的那碗。

确实咸了一点。但他觉得能喝。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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