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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树林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2697 2026-08-15 19:29:31

老槐树后面待了一刻钟。

楚清歌直起腰,准备往树林外面走。走了两步她停住了。

"等一下。"

萧绝看着她。

"他们可能守在路上。三个人——如果还有人在外面接应呢?"

萧绝想了一下。

"有可能。"

"那现在出去——"

"不出去。先在这儿待着。"

楚清歌看了一眼四周。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树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一滴残雨从叶面上掉下来,打在脸上。

"这儿不行。太靠林子边了。往里走。"

"往里走不认路。"

"我认得。"楚清歌说,"我洗衣服的时候往下游走过。这片树林里头有一条老猎道——以前猎户走的,现在没人走了,但路还在。往里走百来步,有一间猎户留下来的小屋。"

"你进过?"

"没有。路过看到过。门板半掩着。"

萧绝跟上了她。

楚清歌在前面走。她摸着树干往前移——天太黑了,看不见路,只能靠手摸。树皮粗糙的、带苔藓的、光滑的——不同的树手感不一样。她走得不快,但方向准。

萧绝在后面跟着。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的伤口已经不渗血了,凝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他的左手偶尔扶一下树干。

走了大约百步。楚清歌停了。

"到了。"

前面黑乎乎的一个轮廓。矮,方,比周围的树矮一截。屋顶是草搭的,塌了一角。墙是木头和泥巴糊的,有些地方泥掉了,露出里面的木桩。

门板半掩着。

楚清歌推了一下门板。门板"嘎吱"一声,往里开了。腐木的味道冲出来——不难闻,就是潮。

她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比外面还黑。她蹲下来摸地面——泥地,干的。靠墙有一堆柴,她摸了一下——柴是干的,细的,像是劈好的树枝。角落里有一口铁锅,翻扣在地上。锅旁边有一只缺了口的陶碗,碗底有灰。

"进来。"

萧绝弯腰进了门。

小屋不大。三步宽,四步长。地面是泥夯的,干硬。靠后墙堆着一堆干柴——楚清歌说得对,猎户留下的。铁锅翻扣在角落,不大,巴掌大的一口小锅,锅底有锈。陶碗缺了口,碗底有灰,但能看出以前是白瓷的。

屋顶塌了一角,但塌的是靠门口的位置。靠后墙这半边是好的,能挡雨。

楚清歌蹲在柴堆旁边,抽了几根细树枝出来。又从地上摸到一块石头——拳头大的,表面粗糙,像是燧石。

"有火折子吗?"

萧绝摸了一下怀里。

"有。"

他从腰间摸出一根竹筒——火折子。平时出门不带兵器,但火折子常带着。

楚清歌接过火折子,吹了两下,火苗从竹筒口冒出来。她把火苗凑到燧石旁边的干草碎上——干草碎是她从柴堆底下扒出来的,碎的,干的,一碰就着。

火苗舔上干草碎。草碎"嗤"的一声着了。她赶紧往上面架细树枝。一根,两根,三根。火苗窜高了,照亮了小屋。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侧和脖子上。衣裳也湿透了,从领口到裤脚,全是河水浸的。火一烧起来,衣裳上开始冒热气——白茫茫的,从肩膀上、背上、腿上往上蒸。

萧绝坐在火堆旁边。他靠在墙上,腿伸直了。他的蓑衣脱了搁在一边,里面的衣裳也湿了大半。

楚清歌把几根粗一些的柴架到火堆上。火烧旺了,"噼啪"地响。小屋里暖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萧绝一眼。

他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

右手。那只刚才拉着她跑了一路的手。掌心横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痂凝在上面。手指——在微微地抖。

不是冷。虽然衣裳湿了,但火堆烧得旺,不冷。

是手在抖。

楚清歌看了一会儿。

她从柴堆里抽出一根干木柴,递过去。

"你手在抖。"

萧绝抬头。他接过那根木柴。

"刚才跑得太快了。"

楚清歌把木柴架进火堆里,没看他。

"是拉得太紧了。"

萧绝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他把那根木柴塞进火堆里。火苗窜了一下,高了半寸,把小屋照得更亮了。

楚清歌坐在火堆另一侧。火光在两人中间跳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堆火。

谁都没说话。

火堆"噼啪"地响着。细树枝烧断了,塌下去一截,火星子往上窜。铁锅翻扣在角落里,被火光照得发红。

窗外有声音。

不是风。是雨。雨又下了。一开始小,"沙沙"的,打在屋顶的草面上。然后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屋顶好的那半边挡住了,塌的那半边漏雨——雨从塌口灌进来,打在门口的泥地上,溅起水花。

小屋的后半截是干的。前半截漏雨。两人坐在后半截,火堆在中间。

雨声把树林里其他声音全盖住了。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雨打草面、雨打树叶、雨打泥地的声音。

萧绝开口了。

"那三个人——不是普通的劫匪。"

楚清歌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柴塌了一下,火苗矮了,又窜起来。

"怎么说?"

"刀法有路数。我砸砂锅的时候——左边那个举刀挡。挡的角度是斜四十五度,刀面朝外。这不是野路子。是练过的。"

"练过的——军里的人?"

"不好说。也可能是江湖上的。但步法整齐——三个人从石堆后面出来的时候,间距一样,速度一样。这不是临时凑的班子。是练过的配合。"

楚清歌把树枝扔进火堆里。

"大皇子的人?"

"可能是。"萧绝顿了一下,"也可能是皇帝的人。"

楚清歌拨火的手停了。

她看着火光。火苗在她眼睛里跳。

"皇帝的人——为什么会来找你?你不是辞了吗?"

"辞了不代表安全。辞了只代表我不在朝堂上了。但如果皇帝知道我还活着——知道我在找你——"

他没说完。

楚清歌接上了。

"那说明他们知道你还活着,而且还在找我。"

萧绝看着她。

"嗯。"

小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雨声填满了沉默。

火堆烧了一会儿,柴不够了。楚清歌从柴堆里又抽了几根,架上去。她的衣裳开始干了——肩膀和后背的布料从深色变回了浅色,但裤腿还是湿的,贴在小腿上。

"你的手——给我看看。"

萧绝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掌心的血痂被火光照着,暗红色的。

楚清歌站起来,绕过火堆,走到他旁边。她蹲下来,拿起他的右手,翻过来。

血痂凝住了,但伤口边缘发红。她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伤口旁边——萧绝的手指缩了一下。

"疼?"

"不疼。"

"嘴硬。"

她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铁锅旁边,把铁锅翻过来,用衣袖擦了擦锅底的灰。

"锅里有灰。舀点雨水洗。"

她拿了锅走到门口漏雨的地方,接了半锅雨水。又走回来,把锅搁在火堆旁边。

"明天我给你拿盐洗伤口。今晚先用清水冲。"

"不用——"

"你那手不洗会发炎。发炎了就废了。废了你连汤碗都端不稳。"

萧绝不说话了。

楚清歌从锅里捧了一捧水,浇在他掌心的伤口上。水冲过血痂,血痂泡软了,边缘翘起来。她用指甲小心地把翘起来的血痂拨掉——伤口重新露出来了,两寸长,不深,但切口不齐。

"碎陶片划的。不深。但得洗干净。"

她又浇了一捧水。水顺着他的手掌流下来,滴在泥地上。

萧绝看着她低着头给他洗手。她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火光从侧面照着她——脸上有水痕,是河水干了一半留下的。

"楚清歌。"

"嗯。"

"你怕吗?"

她的手停了一下。水还浇在他掌心上,顺着伤口流。

"怕。"

她把最后一点水浇上去,把伤口周围的碎屑冲干净了。

"但没想跑。"

她放下他的手。站起来了。

萧绝看着她。

她走回火堆另一侧,坐下了。拿起那根树枝,继续拨火。

火苗窜了一下。

"没想跑"——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看着火堆,语气跟说"盐放半勺"一样。平平的。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

萧绝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掌心的伤口被水冲干净了,渗着一点新血。手指——不抖了。

雨还在下。打在屋顶上,打在树叶上,打在泥地上。小屋里暖烘烘的,火堆烧着,柴偶尔"啪"地炸一下,蹦出一颗火星。

"你今天晚上——回不回去?"

萧绝看了一眼门口。雨从塌口灌进来,门口的泥地已经积了一层水。

"雨太大了。路上全是泥。"

"那你不回庄子?"

"明天一早回去。"

"那你在这儿坐一晚上?"

"坐一晚上。"

楚清歌看了他一眼。

"柴够烧到天亮。"

"嗯。"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雨小了一些——从中雨变成了小雨。但还在下。

"我回去了。明天早上——"

"你路上小心。"

"我知道。"

她走了。弯腰出了门板,踩进了湿泥里。脚步声在雨里响了几下,然后被雨声盖住了。

——

萧绝坐在火堆旁。

小屋里只剩他一个人。火堆还在烧,柴还有大半堆。铁锅搁在旁边,里面还有半锅雨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伤口干净了。她洗的。水浇上去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掌心。凉的,指尖有茧。她洗衣服洗出来的茧。

他把手翻过来。手背上——她刚才捧水的时候,水从她的指缝间漏下来,顺着手腕流过他的手背。

他攥了一下拳头。伤口被扯了一下,疼。他松开了。

她说了"怕。但没想跑"。

他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火苗窜高了,把小屋照得更亮了。

铁锅里的水倒映着火光,一闪一闪的。

他靠着墙,把右手搁在膝盖上。伤口朝上。

明天她带盐来。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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