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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消化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1562 2026-08-15 19:29:31

楚清歌站起来。

没有看萧绝,径直走到窗边。

窗棂是旧木头做的,漆皮剥落了几块,露出里面的褐色的底。她手扶在窗台上,掌心贴着那层粗糙的木纹。

窗外是院子。

墙角那棵桂花树苗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还是那七片,并没有因为听完那些话就多长一片出来。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在她脸上。

有点凉。

萧绝坐在榻上,没动。

他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那件灰蓝色的短衫,脊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根插在土里的竹竿。

屋子里很静。

静得能听到院子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灶房里水滴落在水缸里的“嘀嗒”声。

萧绝没催她。

他知道她在咽东西。

那些话太多,太沉。像是把两辈子的灰烬都铲出来,堆在她面前。

楚清歌扶着窗台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

她在想。

第一世,他利用她,她死了。他后悔了,自刎谢罪。

第二世,他重来一次,不敢靠近,最后替她挡刀死在她怀里,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说。

第三世,他也回来了。他也带着记忆,带着那些沉甸甸的东西,重新坐在这个屋子里,笨拙地学着怎么给人端碗,怎么给人铺路。

三辈子。

她只活了一次,就已经觉得累得不行。

他活了三次。

每一次都在走向她。每一次都要重新开头。

每一次都要看着她。

“那个……”

楚清歌开口了。

声音有点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粒沙。

她没有转身,依然看着外面的桂花树苗。

“你第二世替她挡刀的时候——她那时候嫁的那个人,对她好吗?”

萧绝的视线落在她背上。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愣了一下。

“……不算坏。”

他说。

“也不算好。”

楚清歌的手指在窗台上划了一下。

“怎么说?”

“那米铺掌柜是个老实人。比你大六岁。话少,不赌,不嫖。就是身子骨弱,咳嗽。”

萧绝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案情。

“你嫁过去,就是操持家务,看铺子。没受过气,也没受过冻。就是累。”

楚清歌听着。

“平安一生。”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嗯。”萧绝说,“平安一生。”

风把桂花树苗的一片叶子吹得翻了个面。叶背是浅绿的,叶脉清晰。

楚清歌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后来有没有改嫁?”

“没有。”

萧绝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

楚清歌转过身。

她看着萧绝,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从那张脸上找出那个“远方表亲”的影子。

“她不知道我是谁。”

萧绝说。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了记忆里的灰尘。

“她只知道有个落魄的表亲,来投奔她。帮她劈柴,帮她买米。最后为了护她,被人一刀扎在胸口。”

他看着楚清歌。

“所以她一直记得那个替她死的人。”

“记了一辈子?”

“记了一辈子。”

楚清歌站在窗边。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斜进来,照在她半边身子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萧绝脚边。

“那你第三世找到我的时候——”

她看着萧绝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藏着两口井。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终于赢了?”

萧绝坐在榻上。

他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光影里,看着她眉眼间那种倔强又较真的神情。

“不是赢了。”

萧绝说。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掌心的布条有些松了。

“是终于不用再死了。”

楚清歌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用再死了。

这四个字被他念出来,不像是庆幸,倒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屋子里光线又暗了一些。

灶房的水滴声还在响。嘀嗒。嘀嗒。

楚清歌站在那,和榻上的他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

这距离不远,也就五六步。

但她觉得这五六步之间,隔着两世的命。

“你死过两次。”

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数目。

“都是为了我。”

萧绝没躲开她的目光。

他看着她,眼神没有晃动。

“我活过三次。”

他说。

楚清歌的手从窗台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也都是为了你。”

风停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苗不动了。

楚清歌没有说话。

她看着萧绝。

萧绝也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没有弹开,也没有纠缠,就那么直直地对着。

像是两条路终于走到了头,并在了一起。

萧绝的肩膀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楚清歌看着他那个细微的动作。

“还有话?”

萧绝张了张嘴。

“饿了。”

楚清歌愣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刚刚还在谈论生死、谈论三世的男人。他坐在那,面色平静,肩上缠着布条,手放在膝上,然后看着她说——饿了。

那种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的气氛,被这两个字戳破了。

像是一个鼓胀的袋子,被松了口。

楚清歌垂下眼皮。

“灶房有馒头。”

她说。

“凉的。”

萧绝“嗯”了一声。

“有水。”

楚清歌走到桌边,拿起那只空碗。

“我去烧水。”

她拿着碗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脚步没停,只是丢下一句:

“水开了叫我。我给你下面。”

萧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听到灶房里传来柴火塞进灶膛的声音。

还有风箱拉动的“呼嗒”声。

他靠回榻上,看着房梁。

梁上有一只蜘蛛网,结在角落里,很薄,没粘到东西。

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

手按在胸口。

那里没有刀口。

也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灶房里的烟味飘进来了。

很呛。

但他闻着,觉得踏实。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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