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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都会了

嫡女毒妃 阳光小猪 1950 2026-08-15 19:29:56

秋水院的日头总是走得慢。

念安今儿个没去追叶子,也没去爬树。他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席子上,手里攥着那个已经被他揉得看不出原样的布老虎。

他一会儿把布老虎按在地上摩擦,一会儿又拎着尾巴甩两下,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发些听不懂的音节。

萧绝从院门口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声并不重。

那是他习惯了的风尘气,刚从衙门出来,连那身玄色的官袍都没来得及换。

念安耳朵尖,听见动静,把那布老虎往地上一扔,仰起头。

他看着萧绝走进来,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两圈。

像是在脑子里翻书。

翻了一会儿,他忽然咧开嘴,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萧绝,声音脆亮:

“花爹。”

萧绝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站在那儿,被这个新造出来的词给砸得有点晕。

“……花爹?”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可置信,又带着点古怪。

这算是哪门子的称呼?

楚清歌正巧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刚削了一半的苹果。

她听见这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把两个词合在一起了。”

她说。

“这几天他总算是琢磨明白,原来词儿还能拼着用。”

萧绝低头看着那个正仰着头、一脸求表扬的念安。

他蹲下身,视线平齐。

“那你叫我什么?”

他问。

“再叫一遍。”

念安见他蹲下,更来劲了。

他把手指头戳得飞起,再一次指着萧绝的鼻尖:

“花爹。”

萧绝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楚清歌,眼神有些无奈。

“他是说我,还是说花?”

“说你。”

楚清歌走过来,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旁边的雪衣去切块。

“他知道你是花,也是爹。只不过在他那小脑瓜里,这两个字大概是连着的。就跟那个布老虎一样,是个整体。”

萧绝看着念安。

“那你以后叫爹,还是叫花?”

他试图纠正一下这奇怪的组合。

念安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

那两颗小牙咬着下嘴唇,思考的样子像模像样。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花爹。”

斩钉截铁。

没得商量。

萧绝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行吧。”

他对楚清歌说。

“他以后就叫我这个了。”

楚清歌看着他那一脸认命的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你接受了?”

“不接受能怎么着?”

萧绝瞥了一眼那个还在玩布老虎的小子。

“他叫我什么都行。总比之前光叫我‘花’强。起码多了个‘爹’字,算是个进步。”

他说完,刚要转身去洗手,就见念安又转过头,那根手指头指向了楚清歌。

“娘花。”

萧绝的脚步又停了。

他回头,看着楚清歌。

楚清歌这回也没忍住,眉梢动了一下。

“我是娘,不是娘花。”

她看着念安,语气淡淡地纠正。

“娘是娘,花是花。娘不长在树上。”

念安听不懂这个逻辑。

他只觉得这个组合挺好用。

既然那个男人叫“花爹”,那眼前这个女人肯定就是“娘花”。

这是他对仗。

“娘花。”

他坚持自己的叫法,还加重了语气。

楚清歌:“……”

她看着那个固执的小眼神,忽然明白萧绝刚才那种无奈是从哪儿来的了。

“随他吧。”

她说。

“只要不叫错人就行。”

……

晚饭摆在了桂花树下。

天色还没完全黑透,院里点了灯,昏黄的光照着石桌。

一碟清蒸鲈鱼,一碟笋尖炒肉,还有一碗炖得软烂的狮子头。

念安坐在楚清歌腿上,面前摆着他的小碗。

他今天大概是心情好,看着那一桌子菜,忽然又想起了那个新学的词。

他伸出小手,指着萧绝面前的筷子:

“花爹吃。”

然后又指着楚清歌:

“娘花吃。”

这一声分配得极其均匀。

萧绝刚夹起一块笋,听见这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是把笋送进了嘴里。

“嗯。”

他应了一声。

“花爹在吃。”

楚清歌给念安舀了一勺鱼汤,吹凉了送到他嘴边。

“张嘴。”

念安张嘴喝了,然后又指着她:

“娘花吃。”

楚清歌把勺子放下,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自己低头喝了一口汤。

“嗯。”

她也应了。

这顿饭吃得有些安静,除了念安时不时还要指挥两句“花爹吃”“娘花吃”,这俩大人都默契地没怎么说话。

只是每回念安一叫,萧绝都会应一声。

哪怕只是个“嗯”字。

……

吃完饭,给念安擦了嘴,又洗了手。

那小子今儿个闹腾了一天,这会儿终于熬不住了。

楚清歌抱着他在怀里晃了两圈,他就眼皮子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她肩膀上靠。

等到呼吸变得绵长,那是真睡着了。

楚清歌把他抱进屋,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

走出来的时候,院里的灯还亮着。

萧绝没走。

他坐在那张藤椅上,没让人点灯,就借着屋里透出来的那点亮,看着面前那棵老桂花树。

楚清歌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藤椅上坐下。

“他在想什么?”

她问。

“那个‘花爹’,他是不是觉得挺顺口?”

萧绝没转头,视线还落在那树叶上。

“他在说‘花爹吃’的时候……”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我忽然觉得这几年过得挺快的。”

楚清歌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快吗?”

她问。

“我不觉得。”

萧绝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腹有些凉。

“快。好像昨天他还在你肚子里动,把你折腾得睡不着觉。怎么一眨眼,就能坐在这儿给我起外号了。”

楚清歌没说话。

她看着那棵树,树叶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茶盏。

“那明天他叫你花爹的时候——”

她说。

“你就应。”

萧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夜色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

“我今晚不是应了吗?”

他说。

“嗯。你应了。”

楚清歌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屋里的烛火。

“以后也别纠正了。他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萧复杂沉默了一瞬。

他重新转过头,看着那棵树。

“行。”

他说。

“那就叫花爹。”

他说完,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放在石桌上。

是个干瘪的、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桂花叶。

那是前些日子念安给他的。

“雪衣。”

萧绝喊了一声。

旁边的暗处立刻走出个人影。

“王爷。”

“把这叶子收起来。”

萧绝指了指那片叶子。

“找个干净匣子装着。别弄丢了。”

雪衣有些诧异,但还是上前拿起了那片烂叶子。

“是。奴婢这就去。”

楚清歌看着那片叶子被拿走,又看了看萧绝。

“一片烂叶子,也值得装匣子?”

萧绝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

“那是他第一次给我的东西。”

他说。

“不是烂叶子。”

楚清歌没再说话。

她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屋里那个熟睡的小小身影。

然后她伸出手,把桌上的茶盏推远了些,免得一会儿风吹倒了弄脏了桌子。

“明儿个一早,他还得叫。”

她说。

“那你准备好嗓子应就是了。”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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