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传来“嘀”的一声轻响。
江潮脚步没停,林晚意跟在他身后。两人刚踏进去,就看见坐在角落的股东孙明正把手从桌下收回来,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僵硬笑容。
“江总,您可算来了……”孙明站起身,话说到一半。
会议室正前方那块巨大的投影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显示着集团季度财报数据的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全球地图。无数红色光点在地图上跳动,每一个光点旁边都标注着经纬度坐标和合同编号。
“怎么回事?”林晚意皱眉。
屏幕右侧,一个鲜红的进度条正在飞速推进:
【数据注销中……15%……32%……】
“是病毒!”坐在操作台前的技术员猛地站起来,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打,“系统被入侵了!所有海外航运合同正在被自动删除!”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几个股东脸色煞白地站起来,有人冲着孙明吼:“你刚才按了什么?!”
孙明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江潮已经走到了主控台前。他看都没看孙明,直接对技术员说:“拔网线。”
“啊?”
“物理断网。”江潮的声音很平静,“现在。”
技术员反应过来,弯腰钻到桌子底下。几秒钟后,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了47%的位置,不再前进。
但会议室里没人松口气——那些红色光点还在闪烁,每一份被注销的合同,都意味着潮起集团在海外某个港口的经营权正在消失。
“江总,我们……”林晚意看向江潮。
江潮已经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短号。
电话几乎是秒接。
“周曼,”江潮说,“你办公室那台离线终端,现在登录集团早期网银系统,用我去年给你的那个备用权限码。”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一个干练的女声回应:“正在登录……江总,需要我做什么?”
“找到编号G-HK-1987-003的协议,”江潮盯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红点,“手动锁定它,禁止任何修改或删除操作。”
“明白。”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那些红色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每熄灭一个,就意味着一份合同彻底从系统里消失了。
孙明的额头开始冒汗。
三分钟后,电话里传来周曼的声音:“找到了。苏伊士运河优先通行权补充协议、马六甲海峡三号泊位十年租约、鹿特丹港中转仓储协议……江总,这份‘黄金航道’协议包涉及十七个关键节点港口。”
“锁定。”
“正在操作……好了,协议状态已改为‘只读’,系统最高权限也无法修改。”
江潮挂了电话。
屏幕上,最后几个红点也熄灭了。整张地图变得一片漆黑,只剩下右上角一个孤零零的绿色光点还在闪烁——那是被周曼手动保下来的那份协议。
“损失多少?”江潮问技术员。
技术员擦了把汗,声音发颤:“初步估算……海外合同被删除了百分之八十以上。除了周总监锁定的那份,其他短期协议全部……”
话没说完,会议室侧门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孙明正捂着肩膀从地上爬起来——他刚才想趁乱溜走,结果刚拉开门,就被一只大手按着脑袋,整个人被掼在了门板上。
铁头从门外走进来,一米九的个子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他穿着安保制服,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紧绷绷的。
“江总,”铁头瓮声瓮气地说,“这孙子想跑。”
孙明挣扎着想站起来,铁头一脚踩在他后背上,又把他按回地上。然后蹲下身,粗壮的手指伸进孙明的西装内衬,摸索了几下,扯出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还藏东西。”铁头把文件袋递给江潮。
江潮拆开绳子,抽出里面的文件。只扫了一眼,就抬起眼皮看向孙明。
“深蓝基金签发的资产转移代理书,”江潮把文件摊在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孙明,你名下百分之十二的集团股权,三个月前就秘密质押给外资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你他妈疯了?!”一个老股东指着孙明骂,“把股权质押给竞争对手?!”
孙明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江潮把文件放下,看向财务总监:“集团章程第四章第七条,股东进行股权质押,必须提前三十天向董事会备案。孙明备案了吗?”
财务总监摇头:“没有记录。”
“那这份质押合同就是无效的。”江潮说,“财务部现在开始,冻结孙明名下所有资产。他手里那百分之十二的股权,暂时由集团代管,作为今天系统损失的质押补偿。”
“江潮!你不能——”孙明挣扎着抬起头。
“我能。”江潮打断他,“你启动病毒删除集团合同,造成的直接损失预估超过两千万。冻结你的资产,是止损,也是给其他股东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内线电话又响了。
江潮接起来。
“江总,我是周曼。”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刚收到海外办事处紧急通报——深蓝基金利用我们系统瘫痪的这半个小时,已经向东非吉布提港的商务部部长曼德拉递交了独家租约申请。他们报价比我们高百分之三十,而且承诺三天内付清首年租金。”
林晚意脸色一变:“吉布提是红海咽喉,如果被深蓝拿下……”
“知道了。”江潮对着电话说,“周曼,你立刻安排飞机。两个小时后,我要在机场见到你。”
他挂断电话,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
“今天的会先开到这儿。”江潮说,“铁头,把孙明送到公安局,以商业破坏罪报案。林顾问,你跟我去机场。”
“江总,你要亲自去非洲?”一个股东问。
“深蓝已经出招了,”江潮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我不去,难道等着他们把刀架在脖子上?”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还趴在地上的孙明。
“对了,”江潮说,“告诉深蓝的人——他们删掉的合同,我会一份一份拿回来。从吉布提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