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出事了!”
林晚意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江潮正盯着电脑屏幕上“潮起全球购”的后台数据。她手里捏着一份传真,脸色不太好看。
“天极联盟刚发的通告。”她把传真纸拍在桌上,“DHL、联邦快递、UPS,三家同时宣布无限期推迟我们所有的包裹运输服务。”
江潮拿起传真扫了一眼,嘴角反而扯出个弧度。
“动作挺快啊。”
“你还笑得出来?”林晚意瞪着他,“现在平台上积压的订单已经超过三万单,客服电话快被打爆了。托马斯·维恩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江潮没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跳转到“潮起全球购”的首页,他在后台编辑框里快速输入一行字。
“你在干什么?”林晚意凑过来看。
“加个承诺。”江潮敲下回车键。
首页顶端立刻弹出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潮起全球购郑重承诺:所有跨境订单,三日必达!超时赔付订单金额50%!】
林晚意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现在连物流渠道都没了,还三日达?”
“谁说没物流渠道?”江潮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带你去看看咱们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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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堡港,三号仓库区。
仓库大门缓缓拉开时,林晚意愣住了。
里面没有堆积如山的货物,也没有忙碌的搬运工。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银灰色的传送带,像蛛网般纵横交错。传送带两侧,几十台机械臂正在有条不紊地分拣包裹——扫描、识别、分类、投递到不同区域的货筐里,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这是……”林晚意张了张嘴。
“智能分拣机原型。”江潮走到控制台前,拍了拍那台布满按钮的机器,“从咱们被查封的机房里抢救出来的核心部件,加上老周他们连夜赶工组装的。效率是人工分拣的二十倍。”
杰克·马从传送带后面钻出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
“老板,系统调试完成了。不过……”他推了推眼镜,“港口入口被堵了。”
“什么情况?”
“地勤工会的人,在维恩的指挥下,用建筑垃圾把通往仓库区的三条主干道全堵死了。”杰克·马调出监控画面,“说是‘道路维修’,但看那堆废料的量,没个三五天清不完。”
江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还记得我之前让你查的汉堡老城区图纸吗?”
“废弃下水道系统那张?”杰克·马反应过来,“你是说……”
“通道宽度两米二,高度三米五,直通港口仓库区后门。”江潮在平板上划出路线图,“上世纪六十年代封存的,但结构完好。去把咱们那批电瓶车调过来,改装成货运型号。”
林晚意皱眉:“电瓶车能运多少货?”
“一辆运三十个标准箱,二十辆就是六百箱。”江潮计算着,“第一批优先处理小件高价值商品。大件的等路通了再说。”
他话音刚落,控制台上的警报灯突然闪烁起来。
“又怎么了?”林晚意心头一紧。
杰克·马快速敲击键盘,脸色沉了下来:“平台遭遇流量攻击,来自北美IP段。每秒请求量超过五十万次,服务器快撑不住了。”
江潮凑到屏幕前,看着那串疯狂跳动的数字。他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开口:“用动态防火墙的逻辑,反向追踪攻击源。”
“需要时间……”
“我帮你缩短时间。”江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快速输入一串代码。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逆向流动,像倒放的录像带。
三分钟后,一个IP地址被锁定在地图上。
“柏林西郊,施特格利茨区。”杰克·马放大卫星图,“那是一处私人庄园……等等,房产登记信息显示,业主是托马斯·维恩。”
江潮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给他送个‘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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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维恩庄园。
书房里,托马斯·维恩正端着红酒,欣赏着屏幕上“潮起全球购”平台崩溃的实时数据。他身后的技术员突然叫了一声。
“先生,我们的服务器……好像被反制了。”
“什么?”维恩转过身。
屏幕上的攻击数据流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疯狂滚动的乱码。紧接着,整个书房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断电了?”维恩皱眉。
“不……是系统瘫痪。”技术员拼命敲打键盘,但毫无反应,“对方植入了一种蠕虫病毒,把我们的硬件底层逻辑锁死了。现在别说攻击别人,咱们自己的网络都……”
话音未落,桌上的电话响了。
维恩不耐烦地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先生,亚马逊德国分部刚打来投诉电话,说今天有超过两千单退货申请,理由都是配送超时。北美总部要求我们立刻给出解释……”
“配送超时关我什么事?”维恩吼道。
“可是……可是那些退货订单的物流信息显示,竞争对手‘潮起全球购’的同类型商品,已经送到客户手里了。”
维恩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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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堡港码头,北极船队刚刚靠岸。
老船长阿克塞尔从舷梯上走下来,胡子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看见江潮,咧嘴笑了:“江老板,你要的第一批货,全在这儿了。”
货舱打开,里面堆满了来自中国义乌的廉价小家电——电热水壶、台灯、微波炉、电风扇,都用简易纸箱包装着。
“清关手续已经办妥了。”阿克塞尔递过文件,“这批货的到岸价比市场价低四成,你打算怎么卖?”
江潮没回答,转身朝仓库方向挥了挥手。
智能分拣系统已经启动。工人们把货箱搬上传送带,机械臂扫描条形码,自动分拣到对应的配送区域。仓库另一头,二十辆改装过的电瓶车正排队从地下通道驶出,每辆车后座都加装了货架。
“这些是……”阿克塞尔瞪大了眼睛。
“咱们的‘最后一公里’配送队。”江潮说,“注册在平台上的私家车主,接单后直接来仓库提货,送货上门赚外快。”
第一批微波炉被装上车的时候,杰克·马拿着平板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兴奋:“老板,第一单配送完成了!从商品卸船到客户签收,总共四小时十七分钟!”
林晚意看着实时更新的物流地图——代表配送车辆的小绿点正在汉堡市区扩散,像病毒一样蔓延。
她突然明白了江潮那句“三日达”的底气从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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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汉堡市郊的一栋公寓里。
家庭主妇安娜拆开纸箱,取出那台贴着“潮起”标识的微波炉时,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她三天前在亚马逊也下单了同款产品,物流信息还卡在鹿特丹港“等待清关”。
而她在“潮起全球购”上抱着试试看心态下的这单,居然真的三天内送到了。
她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姐姐。
“嘿,玛莎,你猜怎么着?我在那个新平台上买的微波炉到了……对,就是‘潮起’。亚马逊那台?我准备退货了。”
这样的对话,当晚在德国十几个城市重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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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维恩庄园的书房终于恢复了供电。
托马斯·维恩坐在黑暗里,面前摆着三台同时响铃的电话。一台来自亚马逊总部,一台来自天极联盟的合作伙伴,还有一台是他自己的律师。
他没有接。
窗外的夜色里,隐约能看见远处汉堡港方向的灯光。那些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光蛇,正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原本属于他的版图。
助理轻轻推开门,声音发颤:“先生,刚收到的数据……‘潮起全球购’今天在德国的日活用户,暴涨了百分之三百。”
维恩终于动了动。
他伸手,把三台电话的线全拔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黑暗里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像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