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雷达显示西北方向三十海里外有大型船队集结。”
严小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时，江潮正盯着海图上的航线标记。破冰船“北方号”已经驶出乱冰区，前方海面逐渐开阔，但更远处的雷达信号却密密麻麻。
江潮拿起通讯器：“什么规模？”
“至少十二艘，看吨位都是万吨级货轮，还有两艘疑似武装护航舰。”严小鱼顿了顿，“他们正在朝我们的航线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甲板上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江潮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调出【基础信息查询】界面。金色文字在视野中浮现：
【目标船队隶属：金承载远洋运输集团】
【燃料供应商：新加坡宏发实业（持股51%）、星洲能源贸易（持股49%）】
【关联债务：两家公司共欠潮起银行债务总额2.7亿美元，债务状态：展期六个月，抵押物为燃料供应合同收益权】
江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转身走进驾驶舱，对尼古拉说：“保持航向，速度降到八节。”
“八节？”尼古拉愣了一下，“那后面的船队会追上来的。”
“让他们追。”江潮走到卫星通讯设备前，拨通了林晚意的加密频道。
信号接通得很快。
“江总？”林晚意的声音带着疲惫，背景音里能听到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
“启动‘燃料枷锁’计划。”江潮说，“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林晚意清晰的声音：“明白。我这就通知法务部，对宏发实业和星洲能源启动债权强制清算程序。”
“要快。”江潮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正在逼近的光点，“金承载的舰队已经在路上了。”
“给我十分钟。”
通讯切断。
江潮走到舷窗前，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隐约可见的船影。那些船正全速驶来，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驾驶舱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尼古拉握着舵轮，不时瞥一眼雷达屏幕。严小鱼站在导航台前，手指在电子海图上滑动，计算着双方的距离和速度。
八分钟。
卫星电话响了。
江潮接起来，林晚意的声音传来：“程序已启动。新加坡高等法院刚刚签发了临时禁令，冻结两家公司所有银行账户，并禁止其继续履行与金承载集团的燃料供应合同。”
“通知到位了吗？”
“法务团队已经同时向两家公司、金承载集团以及所有相关港口发送了正式函件。”林晚意顿了顿，“我还让市场部做了件事。”
“说。”
“我们在国际航运交易平台上，以潮起银行的名义抛售了五千张‘北极航线通行券’。”林晚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每张券定价只有正常北极航线通行费的三分之一，但附带一个条件——持券者必须承诺不向金承载旗下任何船只提供后勤补给。”
江潮挑了挑眉：“反应如何？”
“疯了。”林晚意轻笑一声，“半小时内全部售罄。现在全球至少二十家大型航运公司已经公开表态，撤回租借给金承载的后勤船。他们算得很清楚——与其被金承载盘剥，不如低价拿到北极航线的通行权，还能卖我们一个人情。”
雷达屏幕上，那些原本密集的光点开始出现变化。
最前方的几艘船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有两艘甚至开始转向。
“起作用了。”严小鱼盯着屏幕说，“他们减速了。”
尼古拉凑过来看了一眼：“燃料不够了？”
“应该是。”江潮放下卫星电话，“通知后面船队的所有船长，保持队形，我们按原计划驶出北极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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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三百海里外。
金承载站在旗舰“海王星号”的驾驶舱里，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通讯器里传来燃料主管颤抖的声音：“金总，新加坡那边刚发来通知……宏发和星洲两家公司被法院冻结了账户，所有燃料供应合同全部中止。我们在公海上的十二艘船，现在油箱里的重油最多还能支撑……支撑三百海里。”
“三百海里？”金承载一把抓起桌上的海图册，狠狠摔在地上，“他妈的！北极航道出口离我们还有五百海里！你告诉我三百海里怎么到？！”
驾驶舱里鸦雀无声。
大副小心翼翼地说：“金总，我们可以尝试联系其他供应商……”
“联系个屁！”金承载吼道，“现在全球的航运公司都在抢江潮那狗娘养的通行券！谁还会卖燃料给我们？！”
他喘着粗气，在驾驶舱里来回踱步。窗外的海面上，他庞大的舰队正逐渐失去速度，像一群搁浅的鲸鱼。
过了好一会儿，金承载突然停下脚步。
“我还有办法。”他咬着牙说，“父亲在瑞士留了一个秘密账户，里面有五亿美元。用那笔钱，去黑市买燃料。”
财务总监脸色一变：“金总，那个账户……”
“少废话！”金承载瞪了他一眼，“现在就去办！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燃料补给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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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船“北方号”的驾驶舱里，江潮视野中的金色文字再次跳动：
【监测到非法资金流动：瑞士联合银行账户UBS-ZH-7743-8891，发起人：金承载，金额：5亿美元，用途：黑市燃料采购】
【关联信息：该账户三年前曾向中东某组织转账1200万美元，国际刑警组织备案编号：ICPO-2019-7742】
江潮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用英语平静地说：“我是江潮。我要举报一笔涉嫌资助恐怖组织的非法资金流动。账户信息是：瑞士联合银行，账号UBS-ZH-7743-8891。交易即将在十分钟内发生。”
对方说了些什么。
江潮回答：“证据我会在五分钟后发到国际刑警组织的加密邮箱。交易代码是‘海王星行动’。”
他挂断电话，对严小鱼说：“把刚才查到的账户流水记录，发到这个地址。”
严小鱼迅速操作起来。
三分钟后，她抬起头：“发送成功。”
江潮看向雷达屏幕。金承载舰队的光点已经完全停滞在海面上，有几艘甚至开始随波逐流。
“他们停下来了。”尼古拉说。
“燃料耗尽了。”江潮转身走向甲板，“通知所有船只，加速通过最后一段航道。我们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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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航道的出口处，海面突然变得开阔。
灰白色的冰原在身后逐渐远去，前方是一片深蓝色的开阔海域。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金色的光带。
破冰船“北方号”率先驶出航道，船身破开最后一片浮冰，进入正常海域。跟在后面的货轮一艘接一艘地驶出，船上的船员们纷纷跑到甲板上，有人甚至欢呼起来。
江潮站在船头，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远处海面上漂着几艘静止不动的船只。那是金承载舰队的侦察舰，此刻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海面上打转。
“要救援吗？”尼古拉走过来问。
江潮放下望远镜：“不用。”
他走回驾驶舱，对严小鱼说：“给林晚意发消息，让她现在发布‘北极夏季通航报告’。”
“标题呢？”
江潮想了想：“就写——‘潮起集团北极航线首航成功，全球物流版图再添新通道’。”
消息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全球各大航运媒体头条全部更新。
而此刻的卫星地图上，金承载那支曾经庞大的舰队，正像一堆散落的玩具，孤零零地漂在公海上。
江潮的卫星电话响了。
是林晚意。
“江总，报告已经发布。另外……”她顿了顿，“刚收到消息，金承载在瑞士的那个账户，在国际刑警介入后三十秒内被永久冻结。他最后一笔五亿美元的交易，在确认前的一刹那被系统拦截。”
江潮看向远方。
视野尽头，滨海港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港口的灯塔在暮色中亮起微弱的光，像一颗遥远的星。
“知道了。”他说，“准备靠港。”
金色文字在视野中最后一次跳动：
【封锁已成笑话】
江潮关掉了提示界面。
破冰船拉响汽笛，朝着港口的方向缓缓驶去。身后的海面上，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把整个天空染成血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