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概要**:皇后的人围了郑主簿院子——两个人在巷口观望不进。顾长晋把册子揣进怀里从后门翻墙撤离。郑主簿选择留在院子里独自面对。顾长晋和赵七翻过矮墙落在菜地里,靴子陷入雨后松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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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爽点**:翻墙撤离——紧迫感;郑主簿"我这条命留着也没用"——悲壮;靴子陷泥——逃亡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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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绪曲线**:警报触发 → 仓促撤离 → 告别留守 → 泥地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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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七把门推开一条缝又合上了。他回身时脸上的肉绷紧了——不是怕,是在做什么决定之前的压紧。他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腰后匕首柄上。
“两个,穿便装但靴子是官的制式。还在巷口站着没进来。”赵七补了一句他刚才没说全的细节,“就两个人——还没喊人。”
顾长晋把怀里的册子又往里推了一下——贴得更紧了。他回身看着郑主簿,声音压得很低但快:“多少人盯着这院子?”
郑主簿站起来走到后窗边。后窗外是一道矮墙——土坯墙,墙外就是镇子后面的那片菜地。他推开后窗往外看了一眼。雨珠打在窗户纸的破洞上,外面的菜地一片灰蒙。
“后门巷子暂时没人。”他把窗户关上回身朝北墙那边指了一下,“那道矮墙后面就是菜地——出去以后顺着菜地往东走半里再上大路。大路有树挡着,骑上马就能走掉。”
顾长晋看着郑主簿。
“您怎么办?”
“他们找的是你,不是我。”郑主簿回到那张旧藤椅上坐下来,手搭在扶手上。他手指摩挲着被磨光了的藤条面——那个位置被他磨了十几年已经光得发亮了,“我一个老头子,他们不敢动。”
“他们敢。”
郑主簿笑了一下。
他这个笑容很小——嘴角左边微微地抬了一下,右边没动。不是苦笑,是看透了的笑。像一个人算完了自己这条命还剩多少时日,发现无所谓了。
“那正好。我这条命留着也没用。”
顾长晋嘴里想说什么,但时间不允许了。巷口那两个人在雨里站得再久也迟早会进来。他朝郑主簿拱了一礼——是全礼,双手抱拳从头前压下,上半身弯过了四十五度。
然后他从后门出去了。
后门外是窄巷。窄巷被雨冲洗过的泥地湿滑地反着水光。赵七走在前面——蹲低了身子,手里匕首已经抽出来了,刀刃在雨里发亮。两个人沿着窄巷走了大概二十步——矮墙上有一道被雨水冲塌了半截的豁口。赵七先翻过去,脚落在菜地泥里噗地陷了下去,泥水没过脚踝。他回身伸出手,顾长晋一只手撑墙一只手拉住赵七的小臂,翻过去时靴子底在墙头上打了个滑,他的肩膀在墙头上撞了一下——闷响。然后整个人掉在菜地松泥里。
靴子陷进去一半。
赵七试着拔了一下脚——泥吸得很紧,拔的时候发出"咕"的一声。顾长晋也陷了。两个人站在菜地里,四月的雨后菜地松得像发酵过的面团,每走一步都要把整只脚从泥里抽出来再踩进去。脚从泥里抽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像有人在拿勺子舀浓汤。
他们顺着菜地往东走。菜地边的萝卜叶子被雨打得耷拉下来,水滴顺着叶脉往上滚——滚到叶脉分叉的地方积成一滴水珠晃来晃去,然后吧嗒一声砸在泥里。身后的矮墙越来越小,然后被一排歪脖子榆树挡住了看不到了。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菜地的尽头是一条土路——不宽,只够一辆牛车过。沿着土路往北再走半里就是大路。大路两边种着杨树,树干粗壮树枝压下来在头顶搭了一条绿色的隧道。
两匹马拴在杨树后面的旧磨盘上。顾长晋上马的时候靴子底上的泥在脚蹬上蹭掉了一大块——泥巴砸在马肚子上,枣红马甩了一下尾巴。赵七把肚带又紧了两圈然后把水囊递给顾长晋。
“主子,那两个人没追。”
顾长晋喝了一口水没有咽,含在嘴里往身后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青石镇笼罩在雨幕里,看不清房子的轮廓,只能看到镇子上面那层灰蒙蒙的雨雾。安静得不正常。镇子太安静了——没有鸡叫,没有人声,连平时午后会有的老太太们坐在家门口择菜的声音都听不到。
“他们不是来抓人的。”顾长晋把水咽下去,水从他被雨浇透的领口里流下去是暖的——壶里的是赵七灌的温水。“他们是来确认的——确认我在不在在这院子里。”
“确认了。然后回去报信。”赵七跨上黑马,把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到明天整个京城都知道大理寺少卿去了青石镇。”
顾长晋催马跑了起来。两个人在杨树荫的大路上骑着——杨树叶子被雨水洗过以后绿得发光,风吹过来抖落一树的雨珠子砸在他们的肩头上和马鬃上。马蹄踩着湿湿的泥路跑得不快但节奏稳定。
到半路雨停了。天上裂开了一道缝,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麦田上——麦穗上挂着的水珠一颗一颗全在发光,田边地头的稻草人歪着肩膀,雨水从草帽的边缘往下淌成一条线。
但顾长晋没看风景。他在马背上把怀里的册子又摸了摸——封皮湿了,贴在里衣上。他摸到了封皮边缘那道翘起来的牛皮纸角,那三道撕口隔着牛皮纸他能感觉到每一道撕口的深度。
三道撕口后面站着一个被冤枉的容侍郎。备注重写着"无异常",但撕走的三页写着什么——不知道。想知道就要去找撕走这三页的人。谢家嫡房的人。那个姓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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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钩子**:天擦黑时顾长晋和赵七回到了京城界内。城门口有人在查篮查包裹——比平时多了人。他拉了一下缰绳绕过城门走了一个旁边的小侧门进去了。进城门给守门兵亮腰牌的时候左手一直按在怀里——册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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