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这边请。”
张江半导体产业园的负责人老赵满脸堆笑，引着江潮往园区深处走。三月的上海还有些湿冷，园区里新栽的梧桐树刚抽出嫩芽。
江潮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夹，里面是土地交接的正式协议。他正要签字，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
老赵脸色一变：“变电站那边？”
话音未落，整个园区的灯光开始明暗闪烁。几个穿着工装的技术员从办公楼里冲出来，边跑边喊：“过载了！三号变压器温度超标！”
江潮放下笔，脑中瞬间调出【基础信息查询】。
——检索：2008年12月，上海张江半导体产业园，电力事故记录。
检索结果：无匹配项。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这个时间点，张江园区根本不该有这种规模的电力故障。
“影子。”江潮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切断园区所有非必要服务器电源，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男声：“明白。需要三十秒。”
老赵急了：“江总，这……实验室的数据不能断啊！”
“断电比烧设备强。”江潮盯着远处冒起黑烟的变电站，“有人在偷电。”
三十秒后，园区大部分灯光熄灭，只剩下应急照明。警报声停了下来，但江潮的手机屏幕上，影子发来了一张实时网络拓扑图。
图中，一条原本标注为“备用光缆”的线路正闪烁着刺眼的红色，数据吞吐量曲线几乎垂直上升。
“找到了。”影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地下三层，七号管道。有人在用我们的冗余算力跑加密运算，流量已经超过园区设计上限的百分之三百。”
林晚意这时也从车上下来，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她快步走到江潮身边，屏幕上是刚调出来的审计日志。
“你看这个。”她把电脑转向江潮，“这些数据包全部指向同一种运算模式——哈希碰撞。有人在用我们的服务器暴力破解某种加密协议。”
江潮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日志条目。哈希运算、暴力破解、算力劫持……这些词在2008年还很少见，但他太熟悉了。
“陈玄。”他吐出这个名字。
老赵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玄？江总，这到底……”
“有人把我们的半导体实验室当成了免费矿场。”江潮收起手机，“老赵，带我们去监控室。”
监控室里，六个屏幕有三个已经黑屏。剩下的画面中，园区地下管廊的摄像头拍到了一段诡异的画面：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光缆检修通道里，隐约能看到几台冒着绿光的服务器机箱，散热风扇正疯狂转动。
突然，其中一个还能工作的摄像头画面开始扭曲，雪花点中浮现出一串乱码。
“摩尔斯电码。”影子在电话里说，“正在解码。”
几秒钟后，解码结果传到了江潮的手机上：
**“工厂是墓碑，数据才是未来。你的实业帝国，终将被我的算法埋葬。——陈”**
林晚意倒吸一口凉气：“他就在附近？”
“不。”江潮摇头，“他在炫耀。”
他转向电脑屏幕：“影子，追踪数据流终点。我要知道这些算出来的哈希值最终去了哪里。”
“已经在做了。”影子的声音里难得出现了一丝凝重，“对方用了七层跳板，最后汇聚点……东京新宿，动态IP，每五分钟切换一次。”
“反向渗透试试。”
“不建议。对方设置了逻辑陷阱，贸然攻击可能会……”
话音未落，监控室里另一台电脑突然蓝屏。紧接着，园区财务处的电话打了进来：“林总！我们所有财务电脑突然死机了！账目系统全锁死了！”
林晚意脸色发白：“是连锁反应。”
江潮闭上眼睛，脑中的系统界面飞速滚动。
——检索：2008年，未发表论文，关键词：比特币，点对点，电子现金系统。
一篇完整的论文摘要浮现出来。江潮的目光锁定在其中的几个段落上，尤其是关于“创世块”和“工作量证明”的描述。
他睁开眼睛，对老赵说：“带我去无尘室。要绝对干净，没有网络接口的那种。”
“有、有！实验室那边有最高级别的洁净间！”
十分钟后，江潮站在了半导体实验室的万级无尘室里。他换上防尘服，接过林晚意递来的纸笔——这里不允许任何电子设备进入。
在绝对安静的密闭空间里，江潮开始在白纸上写下一串串算法公式。这些公式并非原创，而是他记忆中那些后来被比特币社区发现的协议漏洞的补丁雏形。
写了整整三页纸后，他走出无尘室，将纸张交给影子派来的信使——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
“今晚十二点前，把这些算法编译成补丁，植入到被劫持的算力输出端。”江潮说，“不要试图阻止陈玄挖矿，让他挖。但要让所有他算出来的哈希值，都指向一个错误的地址。”
年轻人郑重地接过纸张：“明白。”
夜色渐深。
东京新宿某栋公寓楼里，陈玄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算力曲线，嘴角露出笑意。潮起集团的服务器果然好用，这些实业公司的基建就是最好的“矿机”。
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劲。
算力在增加，每秒产生的哈希值也在增加，可监控面板上显示的有效区块产出……却是零。
“怎么可能？”陈玄皱起眉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调出底层日志，发现所有运算结果在输出的瞬间，都被一层奇怪的校验算法修改了最后几位字符。就是这微小的改动，让成千上万次哈希碰撞全部作废。
“江潮……”陈玄咬紧牙关。
就在这时，上海张江园区里，江潮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一封加密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satoshi@vistomail.com
标题：关于协议漏洞的讨论
正文只有一句话：“我看到你修补了那个可能被暴力破解的后门。有兴趣聊聊吗？”
江潮看着那个名字——satoshi，中本聪。
他回复了邮件：“时间，地点。”
几乎同时，陈玄的监控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他猛地抬头，发现那个他追踪了数月的、隐藏在层层加密背后的协议创始人IP地址，刚刚主动向上海张江的一个终端发送了联络信号。
“不……不可能！”陈玄一拳砸在键盘上。
屏幕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黑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