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指挥室的大屏幕上，代表陈玄攻击流量的红色线条突然开始剧烈抖动，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影子，启动反向吞噬程序。”
“已启动。”影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对方病毒正在尝试感染我们的物流追踪系统，但我们的影子系统已经伪装成目标服务器，开始反向注入追踪代码。”
江潮盯着屏幕。那些红色线条开始分叉，一部分继续冲向潮起集团的主服务器，另一部分却诡异地转向，沿着江潮提前布置好的引流通道，分散流向全球三十七个潮起分公司的备用服务器。
“流量分流完成百分之四十。”影子报告。
“继续。”江潮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让他多消耗点算力。”
---
东南亚某处私人别墅的地下室里，陈玄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回事？”他对着麦克风吼道，“攻击流量为什么在下降？”
耳机里传来技术员慌张的声音：“老板，潮起的服务器集群在分散我们的攻击！他们好像……好像早就准备好了分流通道！”
“不可能！”陈玄一拳砸在桌上，“继续加大算力！把备用服务器全部启动！”
“可是老板，这样我们的电费……”
“我他妈让你启动！”
屏幕上的算力消耗曲线开始直线飙升。陈玄盯着那些数字，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他就不信，江潮能扛得住这种级别的饱和攻击。
但三分钟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窗口。
【警告：检测到异常频繁交易行为，账户已被国际反洗钱组织自动锁定】
“什么？”陈玄猛地站起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警告窗口接连弹出。他控制的那些离岸账户，一个接一个被冻结。那些账户里存着他这些年通过虚假交易洗出来的资金，总共六十七个账户，分布在开曼群岛、瑞士、新加坡……
“老板！”技术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们的算力消耗触发了反洗钱系统的监控阈值！所有账户都被锁了！”
陈玄呆呆地看着屏幕。那些账户余额的数字，正在一个个变成零。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
潮起集团指挥室。
“陈玄的算力消耗已达到峰值。”影子说，“他控制的六十七个离岸账户已全部被国际反洗钱组织冻结。根据系统估算，冻结资金总额约八点三亿美元。”
江潮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找到他的数据中心位置了吗？”
“找到了。”影子调出一张地图，“在泰国清迈郊区，伪装成一家纺织厂的私人数据中心。拥有三百台高性能服务器，通过地下光缆接入国际主干网。”
江潮看着地图上的坐标，沉默了几秒钟。
“以潮起银行的名义，联系那家数据中心所在的电力服务商。”他说，“溢价百分之三十，收购他们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法律程序走加急通道。”
影子愣了一下：“老板，我们不报警吗？”
“报警太慢了。”江潮站起身，走到窗边，“而且陈玄在东南亚有些人脉，走司法程序至少要拖半年。我要他现在就断网。”
他转过身：“收购完成后，以设备检修为由，永久关停那处数据中心的供电。所有损失由潮起银行承担。”
“明白。”
---
清迈郊区，纺织厂地下数据中心。
陈玄还在疯狂敲击键盘，试图通过备用通道恢复那些被冻结的账户。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突然，整个地下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服务器机柜上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熄灭了。
“怎么回事？！”陈玄吼道。
技术员冲进机房，脸色惨白：“老板……停电了！”
“备用发电机呢？！”
“备用发电机……也启动不了！”技术员的声音在发抖，“电力公司刚才打电话来说，我们这片区域要进行设备检修，停电时间……不确定。”
陈玄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面前一片漆黑的屏幕，那些服务器风扇停转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时，他的私人通讯频道突然自动弹出了一个音频播放窗口。
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教陈玄的那些手段，说到底都是邪路。技术本身没有对错，但人心有。他用我教的东西去害人，这是我的罪……”
陈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师父贺君诚的声音。是当年师父在监狱里接受审讯时的录音。
音频还在继续：
“……如果有一天，陈玄走到绝路上，请转告他——他输不是因为技术不如人，是因为他从来不明白，真正的力量不是用来摧毁的。”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江潮平静的声音：
“陈玄，你师父的话，我转达到了。”
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明白了。从公寓电力中断开始，到病毒攻击被分流，到账户被冻结，再到数据中心断电……每一步，都在江潮的计算之中。
这个年轻人手里，到底有一份什么样的“预测表”？
---
张江园区，潮起集团总部。
江潮关掉了和陈玄的通讯频道。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加密字符。
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
【Genesis block: 000000000019d6689c085ae165831e934ff763ae46a2a6c172b3f1b60a8ce26f】
下面附着一个比特币地址：1BoatSLRHtKNngkdXEeobR76b53LETtpyT
那是“潮起方舟”的地址。现在，它被永远写在了区块链的第一行代码里。
江潮看着那行字符，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景哲发来的短信：
“江总，国内首个‘数字加密研究实验室’今天上午在张江正式挂牌了。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江潮回复：“明天。”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张江园区的灯火一片一片亮起来，那些研发大楼、实验中心、创业孵化器里，还有无数人在加班。
远处的天空中，那六个氦气球已经看不见了。
江潮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宏观沙盘】的自动提示：
【阶段性阻碍‘陈玄’已清除。数字生命体征归零。时代秩序同步率提升至71%】
他关掉提示，把手机放回口袋。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林晚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江总，电力故障的损失报告出来了。我们切断电源及时，核心设备没有受损。老赵在楼下，说想当面跟您道歉。”
“让他回去吧。”江潮说，“告诉他，下次签合同之前，先把园区的电力系统检修一遍。”
林晚意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江总，您今天……好像特别累？”
“有点。”江潮揉了揉太阳穴，“不过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
“那您早点休息。”
林晚意轻轻带上了门。
江潮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窗外的灯火。然后他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1988-1998：技术主权十年路线图】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在“数字货币布局”那一项后面，打了一个勾。
接下来该做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但今晚，他想先睡个好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