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概要**：十一月十五上午，赵七把顾长晋架回府——人冻透了。徐太医诊脉说"寒气入骨，膝盖冻伤"。顾长晋高烧昏迷中反复喊容昭的名字。赵七让杂役去容府传话，容昭让翠屏去看。翠屏亲眼目睹顾长晋病重喊夫人名字后回来汇报。
>
> **爽点**：高烧中喊名字——最真实的感情流露；容昭没有亲自去但派了翠屏——防线松动但没倒下
>
> **情绪曲线**：架回府→诊脉→昏迷喊名→传话→翠屏探视→汇报后的沉默
---
十一月十五上午赵七把顾长晋架回顾府时他整个人在发抖——不是冷得打颤是身体失去调温功能后肌肉自行收缩试图产热但血液太冷心脏泵出来的是冰水。赵七把他扶到榻上盖了两床棉被又去柜子里翻了一条冬天新弹的厚棉褥子铺在最外面。三床被窝压在身上，顾长晋的嘴唇还在微微哆嗦。
赵七去请徐太医。徐太医背着药箱进门时先看见的是榻边地上那件湿袍子——脱下来搁在小凳上，袍子表面盖着一层薄冰渣被屋内的暖气和地面的冷气同时夹攻，冰渣边缘在迅速液化发出极细的吸啜声像雪水一滴滴渗进木头。
徐太医翻开眼皮——瞳孔对光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一半。搭脉——用三指压在腕寸关尺三部，指下脉象是沉、紧、玄、数，四个字在医家脑子里一过就是：寒气入骨。掀开被角看膝盖——膝盖处的皮肤发紫，不是青紫是暗紫，皮下毛细血管在低温下破裂后淤血扩散到了整圈膝盖。紫的边缘不是红的——没有炎症反应，说明冻得时间太长组织还没有缓过来，还不知道缓过来以后会红肿成什么样。
"命应该没事。膝盖得养，这几天别让他下地。"徐太医从药箱里取出干艾叶交给赵七，"夜里用艾叶水煮毛巾敷膝盖。寒气逼进骨头里，不往外拔以后冬天膝盖会疼。"
赵七问要不要开药。徐太医说开了也喝不进去——让他自己发汗。
徐太医走后赵七用湿帕子给顾长晋敷额头。帕子是刚泡过热水的——不是滚水是刚好手背能长时间承受的温度。他把帕子贴上去时指尖碰到主子的额角——烫。烫得他的手指弹开了半寸。发汗还没开始，烧已经烧起来了。
顾长晋在昏迷中嘴唇翕动。
赵七低头听了第一遍没听清——嗓子有痰音喉咙里被黏痰堵着气流通过时带着咕噜咕噜的背景声。他凑近耳朵第二遍。两个字从痰音和干裂嘴唇的夹缝里挤出来：
"容……昭……"
是叫名字。不是"夫人"不是"昭娘"——是他从来没有当面叫过的那个全名。全名在清醒时被他咽进嗓子里咽了五个月，在高烧把意识烧塌之后浮上来了。
赵七在屋里守到下午顾长晋的体温还在往上窜。他从榻边站起来走出院子——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看马的马夫老沈在边角井旁擦马鞍，赵七叫住他:"你去容府门口跑一趟。说顾大人病了，烧得厉害。"
不必多说——容府的人听到"烧"这个字就什么都知道了。
容昭在容府收到了传话。老沈在门口把话撂给老张头，老张头一路小跑传到昭院翠屏然后翠屏站在屋里看着夫人——夫人手里正握着一个空茶盏没喝，茶盏外侧的釉面有龟裂纹，裂纹在她手指摩挲下变成了指腹纹理的拓片。
"你去看看。回来跟我说。"
容昭的语气是平的，但她说"你去看看"不是"打听一下"。看——是亲眼看见，用眼睛确认这个人现在还活着。
翠屏换了鞋一路小跑到顾府。她到的时候赵七正端着药碗从书房出来——药碗是满的，黑褐色的药汁表面凝了一层药膜因为放了太久又没人喝。翠屏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顾长晋躺在榻上，三床棉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张脸。嘴唇干得起皮——那些白色的死皮一块一块贴在嘴唇上，从唇峰到唇中那道凹沟里布满了因为高热缺水而收缩的干裂纹。他闭着眼眼珠在眼皮底下不规则地快速转动——快动眼，做梦。不是好梦。
她听见他在喃喃念。
不是句子——是零零碎碎的字:"……别走……容昭……"声音被痰和缺水压得又哑又低，低到一半吞回去了——因为喉咙太干了，气流通过时磨得他疼。
翠屏鼻子一酸退出来快步回了容府。
她把看到的每一件事都跟容昭说了。榻上的三床棉被、干裂的嘴唇、被掖起来的小腿、快动眼、梦话、以及那句"别走"。"姑爷在梦里一直喊您的名字。"
容昭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谢家军需转运站的新线索——裴砚昨天送来的。她手指还压在那页纸的右上角，纸的这角在她指腹底下微微卷起了——是她用指腹来回摩挲纸面时弄的。
"喝了药没有。"
"没有。满碗的药原样端出来了灌不进去。"
容昭的手指从纸上移开放在桌面。桌面的漆在冬天是冰凉的——她指尖碰到漆面时指甲壳里传来一阵微凉然后被体温同化。她没有站起来。
"去灶房把姜切好。老姜，用刀背拍一下再切丝，别切太细——煮完要过滤的。"
翠屏愣了一下:"夫人您是要……"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我要。"
容昭站起来走到灶房。她靠在灶房门框上看着厨房的大娘把老姜块搁在砧板上用刀背拍——拍下去时姜汁溅出来几点溅在砧板边缘那片干掉的葱叶上面。姜味是辣的——喉咙后壁被那股挥发性姜辣素刺激得想咳嗽。她把领口拢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灶房里的蒸汽太浓了。
---
> **章末钩子**：翠屏在灶房看着夫人靠在门框上看厨房熬姜汤，忽然觉得这一幕眼熟——五个月前，五月天她还站在容府门口等食盒不敢多看一眼，今天她站在灶房门框旁边闻着姜汤的辣气看着灶火把厨房墙壁上的烟灰映成流动的金红色，眼底有红光在跳，不是因为火。是因为风从灶房天窗灌进来把火苗吹歪了，红光的不规则跳动在她眼里反射成一亮一暗一亮一暗的细碎频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