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概要:重生第四百天,容昭抱着披风去了东宫。在顾长晋面前做了决定:"和离书锁着不开"。"你还有时间"。
> 爽点:四百天的心结在一个院子里被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比大场面更动人
> 情绪曲线:走路→站定→说数字→决定→阳光照肩膀
---
二月初七,重生第四百天。
容昭天蒙蒙亮就起了。她没有让翠屏端水——自己去井边提了半桶水,洗了脸,换了一身整洁的衣裳。不是那件藕荷色也不是浅碧色,是一件她穿得最久最旧的月白衫子。领口的线有一处跑出来了,她在铜镜前用手把线头撩进去。
头发今天没有梳那种一丝不苟的发髻。简单拢在脑后,用一根素银簪子簪住了。铜镜里她看见自己的脸——比以前圆了一点,下巴的棱角还在,但嘴角那道线松了,像一个拉了很久的弓终于让弦有了弯度。
她打开衣柜,把那件青灰色披风重新拿出来。叠好。抱在怀里。
出门时翠屏正好在廊下浇花。看见夫人抱着披风走出来,翠屏放下水壶:"夫人您去哪?"
"去东宫。"
"今、今天是什么日子?"
"第四百天。"
容昭没有多解释。她抱着披风穿过院子,推开大门。老张头在门房打盹被开门声惊醒,看见夫人抱着东西一个人走出去了。老张头揉揉眼:"夫人,用不用套马车?"
"不用。走得到的。"
从容府到东宫两条街,走路不到一炷香。清晨的巷子里人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菜贩推着独轮车往菜市去。容昭抱着披风走得很稳,灰披风叠得整整齐齐,被她两只手臂托着——不是拎着,是托着,像托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赵七远远看见一个浅月白的人影走进东宫大门时就认出了是谁。他快步迎上来:"夫人——"
"别通报。我自己进去。"
容昭走进院子时顾长晋正在书房里。她走到院子中央、正对着书房门的位置站住了。书房门开着,顾长晋坐在案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她抱着那件青灰色披风站在院子里——没有穿在身上,是抱在怀里的。跟上次不一样。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站在门槛里面。容昭站在院子里的阳光里——初春的阳光从东宫的房檐上斜切下来,刚好落在她的肩膀上,把月白的衫子照得有点透明。
"我来还你披风。"
"改小的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
容昭把披风递过去。顾长晋伸手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这一次她没有缩,也没有低头去看。
"今天是我重生的第四百天。"
顾长晋拿着披风看着她。日光把他左半边的轮廓照得很清晰——眉骨的棱角、颈侧的线条、手指攥着披风边沿的指节。
"你在计数。"
"一直在数。从第一天就开始数了。"
容昭站在院子里。阳光从屋檐切下来的那条斜线微微晃了一下——是风,吹动了檐下的宫灯。
"第四百天。我做一个决定。"她把手垂下来,"和离书我不会撕。但我也不会拿出来。就锁在那个匣子里,什么时候想开了再说。"
顾长晋握着披风的手指收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阳光在她的眼睛里折射成一个小小的光斑,亮一下又暗一下。
"你做了四百天的决定,结果是'先放着'?"
"结果是你还有时间。"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初春的风从院子那头穿过来,把容昭的衣摆和顾长晋的袍摆往同一个方向吹。两片布料同时被风卷了一下又同时落回去,像被同一只手翻了两页书。
容昭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第四百天。我会记得。"
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东宫大门时正好撞见赵七在廊下站着——他显然听到了刚才那番对话。看见夫人走过来,赵七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容昭走过他面前时他低下了一点头。
"夫人慢走。"
翠屏在巷口等着,看见夫人出来时眼眶尖有一点水光——不是哭,是被什么东西溅了一下。翠屏问:"夫人,您跟姑爷——安王殿下说了什么?"
"我说他还有时间。"
"那他怎么说?"
"他说他会记得。"
翠屏没有再问。她跟在夫人身后往回走时注意到夫人走路的节奏变了——不是快了,是整个人从肩膀往下都松弛了一些,像是背了一年的东西终于卸了一大半。还剩一点,但知道在哪里卸了。
> 章末钩子:二月初七晚间,容昭在灯下收到纸条。顾长晋写道:"你说我还有时间。时间怎么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