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概要:顾长晋正式来坐那把空椅子。他问"重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容昭完整讲述。
> 爽点:全书最坦诚的对话——她说了"毒酒穿心然后回来了",他说"我应该能接住"
> 情绪曲线:来了→坐下→问→说出全部→并排沉默→"我明天再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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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下午。
顾长晋走到容府门口。他没有让人通报,没有带食盒,没有带信纸——就是一个人来的。巷子里卖货郎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铺在巷子的青石板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容昭正坐在门口那把竹木椅子上翻书。旁边的旧椅子已经空了两天。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没有惊讶。像是一直等着他来。
她在等他问那把椅子是给谁的。
顾长晋没有先问椅子。他在她旁边站了一下,然后在那把空椅子上坐了下来。竹木旧椅在他坐下时晃了一下——椅腿有些松,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就坐稳了。
他坐着,面朝巷子。和她是同一个方向。
沉默了一会儿。
"你上次说'重生'。我想听你说清楚。"
容昭翻了一页书,没有合上。手指在书页的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巷子里一个卖豆腐脑的小贩推着独轮车经过,木头车轮在青石板上滚出了"咯噔咯噔"的节奏。等那节奏走远了,她才开口。
"你确定你想听?"
"我梦到过灵堂、牌位、大火、毒酒。那些梦——你经历过的那些——我应该能接住。"
容昭把书合上了。她没有看他。她看着巷子里墙面上斑驳的粉灰——那些粉灰被冬天的寒风刮掉了一层,露出了底下旧的砖缝。
"第一卷的第一夜。我在别院喝了一杯毒酒。那时候我以为那杯酒是保命药——是我自己给自己留的后路。结果被人换掉了。"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份卷宗上的条目。"酒入喉的时候喉管被烧了一下。然后心脏被掐住。临死前我看见了月光——是被窗棂切开的月光,分成六块落在脚边。"
她顿了一下。
"然后我回到了新婚第二天早上。"
顾长晋没有插话。他从来没有听过她用这种声音说话——不是查案时的冷静,不是递证据时的平淡。是那种把箱子打开之后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的节奏。
"你回来的那天早晨——"
"你在睡。跟现在一样的坐姿。"
风从巷子里穿过去,把容昭膝上的书页吹翻了一页。她把书页按回去,手指停在那个翻过去的角上。那片落了两天梧桐叶终于被这阵风从空椅面上吹走了,打着旋落在台阶下面,然后继续往巷口滚。
"这就是全部。没有更多了。"
两个人并排坐着。
顾长晋第一次坐在那把椅子上,背后是老旧的木椅,面前是巷子的风景。他现在和她看同一片风景——青石板、老墙上的裂缝、围墙那头伸展出来的石榴树枝。
他沉默了很久。容昭以为他在组织语言——组织"我应该早点知道"或者"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之类的话。但他没有说那些。
他只是把那片被吹飞又飘回来的梧桐叶从地上捡了起来,放在小几上茶盏的旁边。
"我明天再来坐这把椅子。"
容昭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看着他把那片梧桐叶放在小几上。叶子已经枯透了,脉络清晰,在灯下像一个烧过的网。
顾长晋站起来走了。椅子在他离开时又晃了一下,然后停住了。那把椅子的腿已经坐踏实了——椅腿底端嵌入青石板间泥灰的凹痕里,不会再晃。
容昭把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书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但她注意到了一件小事——刚才她讲完"毒酒穿心然后回来了"之后,顾长晋的呼吸变了。不是急促,是比之前沉了两息。那种沉法,不是无法接受,是接受了但需要多吸一口气才能继续正常呼吸。
他接受了。
> 章末钩子:二月二十一,顾长晋如约来了。他坐在那把椅子上陪容昭坐了一炷香,两人各自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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