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概要：椅子正式成为两人的见面点。顾长晋每天都来坐，翠屏看见"他们不拌嘴了"。容昭把椅子"认领"给他。
> 爽点：从查案到默默坐在一起翻书——关系的日常化是最深的进展
> 情绪曲线：来了→坐→翻书→"你这把椅子以后都是你的"→放茶盏在小几上
---
二月二十一。
顾长晋如约来了。
没有带信，没有带食盒，没有带任何公事材料。他推门进来时容昭正坐在门口看书。他走到那把空椅子前坐下——这次椅子没有晃。椅腿已经坐实了。
两人没有说话。巷子里很安静。一个卖货郎推着车子从巷口经过，铃铛声由远而近、由近而远，像水面被丢了一颗石子之后渐散的涟漪。午后有一点暖风，不急不慢地贴着地面走。容昭翻了几页书，顾长晋坐在旁边，目光扫过巷子里来来往往的影子。
偶尔他会点评一句。
"这把椅子选的位置好——能看见整条巷子里的动向，但别人不容易看见你。"
"选了一年才选到。"
他说的是位置。她说的是日子。
二月二十二。他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卷书——是前太子的遗物里翻出来的一本闲书，跟查案无关，跟朝政无关，纯粹是他想看完的东西。两人各自翻各自的书。容昭翻的是北境风物志的末尾章节；他翻的是前太子抄的一本游记——那些字是他父亲写的，笔迹清瘦，有一种属于四十岁男人的圆润。
中间他看了某一页，把书伸过来："你看这页。这个地方写的是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个山口。"
容昭侧过头看了一眼——他指的那一页上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北境红山口的地形。字画是前太子的笔迹，但注解是用炭墨写的，颜色不一样。她看了一下说"那是后来人加的注"。
"嗯。加得挺好。"
过了一会儿风吹大了一些。容昭的书页被风掀了一页。她抬手去按住时手腕上的红绳平安结从小几上扫过去——平安结的尾巴碰到了顾长晋放在小几上的茶盏，茶盏微微晃了一下没倒。
"风有点大。"
"嗯。"
翠屏在廊下收衣裳。她远远看见门口的两个人各坐各的椅子，各翻各的书，中间隔着一只小几。跟以前查案时那种隔着桌子对坐的画面完全不同——查案时两人身体是紧绷的，随时准备从对方的字里行间提取信息。现在两个人肩线都是放松的——他用左手翻书、右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她用右手翻书、左手垂在腿侧随时会抬起来顺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
翠屏对赵七说了一句："他们不拌嘴了。"
赵七在廊下擦马鞍，头没抬："早就不拌了。"
容昭在某一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在那把旧椅子上坐得端正——不是刻意的，是他惯常的坐姿。脊背挺着但肩是松的，左手拿着书举得不高不低，右手搭在扶手上。他翻书时手指从书页的右上角往左下角走，然后抬起来再翻。节奏很慢，跟她的一样。
她以前看到过这个坐姿很多次——以前是在书房的灯下隔着窗子看的，那时候看的角度是"他在做什么"。
今天是坐在同一排椅子上看的。距离只有一臂之长。她从看"他在做什么"变成看"他在"。多了个尾字，少了功利性。
她合上书。
"你这把椅子以后都是你的。"
顾长晋翻了一页书。
"嗯。那我以后每天都来坐。"
容昭没有接话。她把书放在小几上，站起来去灶房端了新烧的水。回来时她把小几上那只茶盏里的凉茶倒了，换了新的。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
她多拿了一只茶盏，放在小几上他的那一边。跟他送的那一对是一样的青瓷。这只是他送的其中一只，她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和窗台上那只口朝上放着的是同一对。
她把他的茶盏放好了。没有说话。继续坐下来翻了书。
翠屏在远处看见了这个动作。她端着衣裳篮子往灶房走时心想：夫人今天放了一只茶盏在他椅子旁边。椅子加茶盏——门口这个位置正式变成了两个人的。
> 章末钩子：二月二十三，顾长晋注意到小几上的茶盏。他说"现在你一只我一只了"，容昭说"本来就是一对"——说完后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像别的话但没有收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