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概要：太后召见顾长晋，试探他对储位的态度，顾长晋把容昭排在"第一个说的"
> 爽点：顾长晋在权力场域中第一次正式把容昭放在自己的权力结构里
> 情绪曲线：召见→试探→"有。容家。"→"你倒是把她放在最前面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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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八。
顾长晋换了一身规整的朝服。不是平常去大理寺那件半旧的深青色，是正月二十八入主东宫后特制的那套——玄青色底，袖口镶两道银线，腰封上没有任何装饰但用料比旧的厚了一层。他站在铜镜前扣袖扣时赵七在旁边看着没出声。主子换朝服的时候从来不让人帮忙——每一道扣子都是自己扣的。
"太后的轿子到了。"赵七在门口报了时辰。
慈宁宫在东六宫最深处，先帝病情蔓延之后太后一直深居简出。顾长晋沿着长廊往里走，沿途的宫人低头避让——不是怕他，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召见不会只是请安。
暖阁的门开着。太后坐在榻上，穿着日常的深紫色常服，头上没有戴凤冠——她虽然还在垂帘的位置上，但今天穿的不是听政的衣裳。
"安王来了。坐。"
顾长晋在太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张紫檀木小几，上面的茶还是热的。太后身后的嬷嬷退出去把门带上了。暖阁里只剩下两个人。
太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她年过六十保养极好——眼角的细纹不深，但目光很沉。这种沉不是压人的那种，是见过太多朝局起落之后剩在眼底的东西。她不绕弯子。
"你爹当年的事——哀家知道不是他的错。"
顾长晋没有接话。他等她把话说完。这个等不是犹豫，是他知道太后要说的不是这句话。
"但朝中不是所有人都认同前太子的翻案。"太后把茶盏放回小几上，瓷器碰在木头上的声音不太响，但很清楚。"你若要坐上那个位置，得先有人替你稳住那些不认同的人。"
她看着顾长晋。目光没有逼他回答，但没有移开。
"你有人吗？"
顾长晋说了两个字："有。"
"谁？"
"容家。"
太后等了一下——她在等他说完。顾长晋继续说下去，语气跟他查案时汇报证据链一样平。
"容家翻案是她一手查的。朝中容父的门生周简在户部任职。北境裴家与容家交好。"
太后靠在榻背上。这个动作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放松，但在太后身上是——她把距离拉远了想看清楚。
"你倒是把她放在最前面说了。"
顾长晋没有否认。没有解释"不是故意放前面"，没有补充"还有别人"——他说完了，就等着太后给反应。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她端起茶盏又放下，没有喝。
"哀家知道了。你回去吧。"
顾长晋站起来，退了一步——不是匆忙退的，是规矩退的。他走到暖阁门口时太后在身后又说了一句："容家那姑娘——上次在朝堂上递给你证据纸的？"
"是。"
太后没有再说了。顾长晋推门出了暖阁。
赵七在慈宁宫外等了一盏多茶的时间，看见主子出来时脸色跟进去时一样——不松不紧。他迎上去低声问："太后怎么说？"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先回去。"
顾长晋上了马车。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时，他靠着车壁把刚才那段对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太后问"你有人吗"，他把容昭排在第一个说的。这句话没有排过顺序——脱口而出的。容父的朝堂关系、裴家的北境线——这些都是"有人"，但他在说"容家"时根本没用"容父"或"容府的势力"这种词。他说的是"她查的"。
她。一个"她"字就是全部的答案。
马车在东宫门口停下时顾长晋已经从车厢里拿了一张新信纸出来铺在小几上。赵七掀开车帘时他已经写了一半。
"把这封信送到容府。"
容昭是在三月初八下午收到那封信的。她拆开信封时以为是关于太后见面的正式汇报——太后说了什么、用了什么措辞、暗示了什么方向。结果信上只有一句话：
"太后问我'你有人吗'，我把你排在第一个说的。"
她把信纸平放在桌上。
第一个说的。
不是"帮手"，不是"靠山"，不是"容府"。是"你"。
她拿起笔在信纸背面写了一句："你在太后面前说我是'人'？"写完之后她自己看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因为"人"这个字刚好和太后问的"你有人吗"对上了。她把信折好交给翠屏："送给赵七。"
傍晚时分回信到了。只有一行字：
"不是'人'。是第一个。"
容昭把信看了两遍——第二遍看到"第一个"三个字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不是停顿犹豫的那种停，是在确认这三个字放在一起的分量。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了"同步"匣子里。
翠屏在旁边看着——夫人往那个藤编淡棕小匣里放东西的样子她见过很多次了。放小像是这样放的，放干花瓣是这样放的，放石榴树新芽是这样放的。每一次的动作都差不多——轻轻放进去，盖子轻轻合上，不看第二遍。
容昭合好盖子，对翠屏说了一句："他是第一个把我放在前面的人。"
翠屏端着茶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那姑爷也是第一个被您放在前面的人？"
容昭没有回答。
她把"同步"匣子往书桌靠里的位置推了推——盖子上的"同步"两个字在灯下反了一下光。窗外有风，但匣子放的位置刚好在风口之外。
明天是三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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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钩子：容昭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给茶盏换了一次水。她换水时想起顾长晋在太后面前说的话——不是"容家有势力"，不是"容父在朝"，不是"靠容府"。他从头到尾都在说"她查的"。三个字，一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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