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概要:先帝召顾长晋入榻前,临终托付"你坐",容昭在门口等他
> 爽点:先帝认错"朕欠他的"+容昭搬出椅子等他——两盏茶
> 情绪曲线:先帝召见→榻前对话→顾长晋接受→容昭在门口(茶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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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
翠屏冲进书房时气还没喘匀。容昭正坐在桌前翻一本北境风物志——不是查案用的,是她从周简那里借来的闲书。翠屏扶着门框:"夫人,姑爷被召入先帝寝殿了。"
容昭把书放下。她没有问"什么时辰""谁通报的""还有谁在",她只问了一个问题:"单独?"
"单独。"
她把书合上放在桌角。北境风物志的封面朝下扣在桌面上,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台上那只青瓷茶盏里有半盏凉水——她早上倒的,忘记喝了。她把茶盏拿起来倒空了残水,重新倒了一杯温的,但没有喝——她把茶盏放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石榴树。
先帝寝殿。
顾长晋走进殿时先帝躺在病榻上,瘦得颧骨凸出。殿里光线很暗——窗子只开了一扇,帷帐放下来遮了半面。几名太医跪在殿侧的屏风后面,药味浓得把檀香都盖住了。
先帝看见他走进来,从被褥里伸出一只手招了招。手指枯瘦,连指节都看得清骨头的轮廓。顾长晋走近了跪在榻前。
先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句之间都喘一下:
"你爹……朕欠他的。你回来……朕才敢走。"
顾长晋跪在那里没有接话。先帝的指节颤着往前伸了一下——没有碰到他,但方向是朝他去的。
"那个位置……你坐。比朕坐……合适。"
先帝闭了一下眼。这个闭眼的动作不是睡过去——他还在呼吸,胸腔还在起伏,但他的眼睑合上的那一刻像把一个写了很久的本子合上了。顾长晋跪在榻前没有动。旁边的太医轻声说了句"圣上歇了,殿下请回"——但他继续跪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才站起来。
他退出寝殿时在门口站了一下。三月初十的天色是灰白的——不是阴天的那种灰,是天已经开始暗了但还没完全黑透。他站在殿檐下抬头看了一眼——宫墙上方有一片云,薄薄的,边缘透了一丝还没散尽的日光。
他没有上轿子,步行走出了宫门。赵七牵着马跟在后面——主子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时重。
马车在街巷里绕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赵七掀开车帘:"主子,容府到了。门口有灯。"
顾长晋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容府门口的廊灯亮着。灯下第二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容昭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衣裳,手里捧着一本书,旁边的矮脚小几上放了两只茶盏。她看见马车停在巷口时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旁边那第二把椅子上的几片落叶拂掉了。
顾长晋下了马车走到她跟前。她在书上翻了一页,头没抬,但声音是朝他的:"你来了。"
他走到她旁边那把椅子前——还是他每天坐的那把——拂去上面的残叶,坐下来,端起小几上离他更近的那只茶盏喝了一口。茶是温的。
"你等了多久?"
容昭把手里的书翻到他来时翻到的那一页就没有再翻了——她合上书搁在膝盖上。"没多久。茶还是温的。"
她把书搁下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比进去之前沉了一些,但眼睛里不是那种压在内部的白热——是那种刚听完一段很重的话之后需要散一散的暗沉。
她在等他说。
他又喝了一口茶才开口:"他跟我说'你坐'。"
容昭没有说话。她把膝盖上的书往旁边挪了一下,腾出一点空间——不是真的需要空间,是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我听着"。
"他说'那个位置你坐,比朕坐合适'。然后他闭眼了。"
容昭问了一句:"他在你面前闭眼的?"
"嗯。"
"那他不是昏过去了。他是把话交代完了才闭眼的。"
顾长晋端着茶盏没有喝。他看着巷子里被晚风吹起来的几片梧桐嫩叶——上一次他坐在这里时梧桐还只有光枝,现在已经冒了一头新绿。
"他一直在等这个。等把那个位置还给前太子的后人。"
容昭把茶盏端起来——这一次是喝了一口,而不是只是端着。
"那你坐。我在容府等着。"
顾长晋侧过头看她。这个侧头的弧度跟他在太庙廊下侧头看她的弧度几乎一样——都是几度,刚好能看到她的侧脸。
她把书夹在胳膊下面,站起来把两只茶盏叠在一起——"你明天还来坐吗?""来。"
她走进去的时候在门口回了一下身。顾长晋还坐在那把椅子上,背影贴在三月的夜风里——这个背影她见过很多次:书房灯下的、灵堂跪着的、太庙站着的。门口这个是最不正式的——背微驼,茶盏握在手里没喝,脚边一片刚被风吹落的梧桐叶。
门关上了。廊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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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钩子:三月十一清晨,天空没有云,但气压低得像在酝酿什么。翠屏在辰时冲进书房时容昭已经醒了——她在窗台上给茶盏换新茶。翠屏扶住门框:"夫人,先帝驾崩了。"容昭手里的水壶没有停——她倒完了那杯茶才放下壶。"他知道了?""知道了。姑爷——殿下在宫中。""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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